中風後手臂舉得起,手也握得到,為甚麼扣好一件恤衫仍要花好幾分鐘,打一段手機訊息手就累了?這是輕度中風上肢常見的處境:力量大致回來了,動作卻慢、不夠準,日常也不自覺地少用這隻手。
輕度中風上肢的典型表現是手有力但慢、笨、容易累。系統綜述顯示,反覆練習完整的日常任務對上肢功能有小幅幫助,證據質素偏低;強制誘發運動治療(CIMT)的研究對象,則是患手仍有動作、但日常少用的患者(French et al. 2016;Corbetta et al. 2015)。
如果患手握住物件後放不開,情況較接近中度中風上肢物理治療所處理的階段,訓練次序也不一樣。
怎樣判斷是否屬於輕度中風上肢障礙
判斷時主要看患手能否獨立完成動作。輕度患者的手臂舉得過肩膊,手可以握住和放開物件,困難主要在速度、準確度和耐力,常被形容為「手有力但不靈活」。
治療師會用標準化測試量度進步。Box and Block 測驗計算一分鐘內搬過隔板的方塊數目;上肢動作研究測驗(ARAT)總分 0 至 57 分,評估抓、握、捏和手臂動作。兩者都有測量誤差:一項 62 人的研究發現,就個別患者而言,受影響較多的手要相差 5.5 塊/分鐘以上,才超出 Box and Block 測驗的測量誤差(Chen et al. 2009);ARAT 的重測一致性界限約為 -5.7 至 +6.2 分,可作粗略參考,但不是正式的最小臨床重要差異(van der Lee et al. 2001)。兩項研究都沒有單獨分析輕度患者,看幾次測量的走勢會比單次分數可靠。
輕度中風上肢訓練要練速度、協調和耐力
輕度中風上肢訓練的目標,是讓患手在合理時間內準確完成日常任務,並且做得持久。一篇 Cochrane 綜述(33 項試驗、1853 人)發現,反覆練習完整的功能任務對上肢功能有小幅改善,證據質素低;效果在治療結束後 6 個月內仍然存在,再往後未見持續(French et al. 2016)。
至於練習次數,一項 85 人、中風 6 個月以上的劑量反應試驗比較了 3200 次、6400 次、9600 次及個人最大次數四組,8 星期後未見次數越多、上肢功能進步越大(Lang et al. 2016);上述綜述亦未見劑量或訓練類型會影響效果。對輕度患者來說,難度安排和日常應用比單純加次數重要,這也是中風上肢與手功能重建各個階段共通的訓練原則。
速度
- 計時把五個膠杯由枱面逐一放上層架
- 先做得準,再逐步縮短時間
協調與準確度
- 伸手輕觸牆上不同位置的貼紙
- 中途改變方向,或者在目標前停住
力量與耐力
- 握力、手腕和肩膊的阻力訓練
- 由輕到重逐步增加重量或彈力帶阻力
雙手任務
- 患手做主導手。例如拿匙羹吃飯時,另一隻手扶碗。
- 用電腦時雙手打字,並由患手操控滑鼠。
疲勞時先停:動作開始變慢、肩膊開始聳起,就應該休息或降低難度。帶着變形的動作繼續練,日常也容易用回同一種代償。
患手的日常使用量與習得性不用
習得性不用是指患手有能力完成動作,日常卻很少用,結果越來越不靈活。復康學界一般這樣解釋:中風初期患手做得慢,另一隻手自然接手,習慣固定後,即使患手能力恢復了,使用量也未必回升。強制誘發運動治療的研究正是以這類患者為對象:患肢仍有部分動作和恢復潛力,痛楚和痙攣有限,但傾向少用或不用患肢(Corbetta et al. 2015)。
在家中,家人遞水杯或電視遙控器時,多數會遞向患者好手那一邊,患者接過來也很自然用好手,家人亦習慣代勞。把鎖匙、八達通和手機放在患手那一邊,是簡單的提醒方法。我們通常由患手做得到、卻一直交給好手的事開始練,例如開門、接電話和拿匙羹吃飯。
- 拍八達通入閘、用鎖匙開門
- 拿手機打字、按升降機按鈕
- 扣恤衫鈕、拉外套拉鏈
- 買菜時用患手提較輕的一袋
在家自練計劃怎樣分級和記錄
在家自練要有結構:任務分級、每日記錄,並定期由治療師調整。GRASP 是一套由患者自行完成的分級重複上肢練習。在一項多中心隨機對照試驗中,103 位住院亞急性中風患者在一般治療以外加做 GRASP 4 星期,上肢日常功能量表(CAHAI)比對照組平均多進步 6.2 分,到中風後 5 個月仍然維持,期間沒有嚴重不良事件(Harris et al. 2009)。
這項試驗的對象是住院亞急性患者,並不限於輕度,套用到出院後的輕度患者時宜保守。另一項 ICARE 試驗(361 人,中度上肢障礙,平均中風後 46 日)則發現,結構化任務導向訓練 12 個月後,上肢功能沒有明顯優於劑量相同的治療或一般職業治療(Winstein et al. 2016)。加密練習未必帶來額外效果,練習內容要貼合患者的日常需要。
- 1記錄起點治療師用計時任務和標準化測試記錄現況。
- 2挑選任務選三至四件患者在意的日常事,例如開鎖、拿杯或打字。
- 3設定難度先用較大、較輕的物件,再加快速度或縮小目標。
- 4每日記錄寫下練了哪幾項、用了多少時間,以及動作在第幾次開始變差。
- 5定期調整每隔數星期重新量度。按結果升級,或者換掉沒有進展的項目。
強制誘發運動治療(CIMT)適合哪類輕度患者
CIMT 在一段時間內限制健手,讓患者集中用患手完成大量任務,適用於患手仍有一定動作、但日常少用的患者。Cochrane 綜述(42 項研究、1453 人)顯示 CIMT 能改善手臂動作功能,但日常活動層面的殘疾程度,即時效果未達統計顯著,長期資料亦不足,而且多數研究樣本細(Corbetta et al. 2015)。
EXCITE 試驗的 222 位患者屬中風後 3 至 9 個月、輕至中度上肢障礙,接受兩星期 CIMT 的一組,24 個月後動作速度和日常使用量都沒有明顯退減(Wolf et al. 2008)。輕度患者是否適合,還要看限制健手期間能否安全完成日常事,例如上落樓梯要不要用健手扶扶手。這類安全考慮,和患手的動作程度、痛楚和痙攣一樣,都是強制誘發運動治療(CIMT)的入選條件之一。
物理治療和職業治療的分工
兩者有重疊。大致而言,物理治療處理整條手臂的動作控制、力量和耐力,職業治療處理手部在日常活動和工作中的運用。美國心臟協會/美國中風協會的復康指引強調,復康要有足夠的資源、劑量和持續時間,並由包括物理治療師和職業治療師的跨專業團隊協調(AHA/ASA 2016)。
- 肩膊穩定和伸手軌跡
- 手臂動作的速度和準確度
- 握力和手臂的漸進阻力訓練
- 寫字、用餐具和穿衣
- 家務和工作任務
- 輔助用具和家居環境調整
手指的精細操作和日常工具運用,屬於職業治療的精細動作及手部功能訓練範圍。兩邊的目標應該互相配合,例如物理治療先練好伸手的穩定度,職業治療再把它用在拿碗、拿杯等任務上。
自練計劃需要重新調整的情況
出現以下情況時,自練計劃需要由治療師重新評估和調整:
- 自練幾個星期,計時和測試結果都沒有變化
- 練習後肩膊痛或手部腫脹,休息一晚仍然持續
- 動作越來越依賴聳肩、身體側傾等代償
- 準備重返工作,需要針對工作任務練習
如果手臂或面部突然出現新的無力、麻痺,或者說話含糊,可能是再次中風的警號,應盡快致電 999 或前往急症室。
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可以上門評估患手在家中的實際使用情況,按測試結果調整自練計劃,並在需要時與職業治療師分工。如果下肢步行和平衡也要處理,可以把上肢訓練納入整體的上門中風復康一併規劃。出院後的公營復康跟進,可向所屬的醫院管理局醫院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