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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治療

認知障礙症運動:改善認知還是身體?看實證怎樣說

家屬常問:患有認知障礙症的長者做運動,記憶會否恢復?最嚴謹的大型隨機對照試驗(RCT)給出的答案相當清楚:運動改善「認知測分」的證據非常弱,多數這類研究都沒有正面結果。Cochrane 系統回顧亦指出,運動對認知的效益屬「證據確定性非常低」(Forbes 2015)。這個結論令人失望,但先弄清楚,家屬才能定下合理的期望。

認知結果與身體結果要分開看。同一批研究裡,運動改善「日常自理」與「跌倒」的證據,比改善記憶強得多。本文把兩者分開說明,讓家屬清楚長者做運動實際得到甚麼:回報在身體功能、自理能力與防跌,不在記憶。防跌與步態的部分,可參閱認知障礙症患者的跌倒風險與步態問題。

認知障礙症患者做運動的真正目標

先看最不利的證據。英國 DAPA 試驗招募 494 名認知障礙症患者,安排中至高強度運動。結果不僅未能延緩認知退化,介入組的認知評分甚至比常規照顧組略差(Lamb 2018)。這項 RCT 設計嚴謹、樣本足夠,結論難以用「有待進一步研究」一句帶過。Cochrane 回顧綜合多個試驗後,同樣認為運動對認知「無明確益處」(Forbes 2015)。

不過,同一個 DAPA 試驗裡,體適能(6 分鐘步行距離)有實際改善。運動令身體更能走動、更有耐力,只是這份得着不會轉化為記憶分數。所以問題應由「運動能否改善認知」改為「運動實際能改善甚麼」。答案是日常自理(ADL)、平衡、步速與跌倒。這些環節對認知障礙症患者的生活影響最大,跌倒後的傷害也最重。

n=494
DAPA 試驗樣本
進行中至高強度運動後,認知能力未見改善(Lamb 2018)
非常低
運動改善認知能力的證據確定性
Cochrane 回顧評級(Forbes 2015)
6 分鐘步行↑
體適能有改善
身體體能有改善,不等於認知能力也會跟着改善(Lamb 2018)

為何要把焦點由認知轉到身體?對認知障礙症患者來說,最先失去的生活自主,往往不在記憶,而在能否步行得穩、能否站得起來。這群長者的跌倒風險本身偏高。社區研究顯示,為他們設計的運動計劃可把跌倒風險降低約三成(Burton 2015)。這個回報可以量度,也對應家屬最擔心的事:一次跌倒入院,往往令整體生活能力急速下滑。把運動用於防跌與身體功能,就是把力氣放在證據較強的地方。步態與防跌評估的詳情,見認知障礙症的步態問題與防跌評估。

運動在改善「身體自理」與改善「記憶力」上的證據分別

把兩類結果並排看,差別很明顯。改善記憶的證據薄弱,而且不一致;改善身體與自理的證據則充分得多。同一份 Cochrane 回顧評認知效益的證據確定性非常低,卻發現運動改善日常自理能力(ADL)SMD 0.68(六個試驗合併,Forbes 2015),屬中等效應。

改善「記憶/認知」——證據弱
  • DAPA 大型 RCT 認知無改善,甚至略遜常規照顧(Lamb 2018)
  • Cochrane 評運動對認知效益「證據確定性非常低」(Forbes 2015)
  • 有氧運動只見小幅且混合的認知效果(SMD 0.42,Groot 2016)
改善「身體/自理/防跌」——證據較強
  • 日常自理能力 ADL 改善 SMD 0.68(六試驗合併,Forbes 2015)
  • 多元組合運動改善步速、平衡與活動能力(Blankevoort 2010)
  • 各病程階段的身體功能均可改善(Blankevoort 2010)

聽到「運動對認知障礙症有幫助」時,要再問:幫助的是哪一方面?如指身體功能、自理與平衡,證據站得住腳;如指記憶與認知測分,證據並不足夠。這個分別決定家屬把時間與精力放在哪裡。按病程階段安排運動強度與內容,可參考認知障礙症運動處方與病程分期。

認知結果在記憶力、注意力和認知測試分數方面,大多數隨機對照試驗(RCT)都未能證明運動有效,相關的證據確定性非常低(Forbes 2015、Lamb 2018)。
身體結果在肌力、行路速度、平衡力和活動能力方面,同時包含多種元素的組合運動,效果會比只做單一的阻力訓練更好(Blankevoort 2010)。
自理結果在穿衣、去洗手間和轉移身體等日常自理能力(ADL)方面,Cochrane 的合併分析顯示運動能帶來中等程度的改善,SMD 為 0.68(Forbes 2015)。
安全結果在預防跌倒和行路穩定度方面,研究顯示社區運動計劃可以把跌倒風險降低大約三成(Burton 2015),這是非常實際的幫助。

「行路防腦退化」的研究證據

坊間常說「多走路可以預防腦退化」。這句話一半有根據,一半被過度引伸。有根據的部分:對健康長者而言,把運動與飲食、認知訓練、血管風險控制一併進行的多領域生活方式介入,有一定證據。過度引伸的部分:把運動單獨抽出來,用在已確診認知障礙症的人身上,改善認知的證據就弱得多。有氧運動雖見小幅正面效果(SMD 0.42),但整體證據混合,並不穩定(Groot 2016)。

因此,「走路防腦退化」較適用於未患病時的整體生活方式,而不是確診後靠多走幾步扭轉退化。這不代表確診後不用運動。步行得穩、站得起來、少跌倒,本身已大大改善生活質素。運動較可靠的回報在身體與防跌,而非記憶。認知障礙症患者常同時受行為與情緒困擾,運動在這方面亦有一定幫助,例如對抑鬱情緒、激躁與遊走行為有益,或有助改善睡眠(Barreto 2015)。這同樣屬「身體與行為」的回報,不是認知測分的改善。

對認知障礙症患者來說,做運動並不是沒有用,只是它的主要作用不在於改善記憶力。如果把運動當作維持身體機能、保持自理能力和預防跌倒的方法,它是非常有價值的;但如果期望靠做運動來改善記憶,就可能會感到失望。至於針對記憶力、方向感和日常任務的認知訓練,則屬於職業治療的範疇,詳情可以參考認知障礙職業治療與認知訓練。

如何安排運動才能獲得實際成效

回報既然在身體與防跌,運動內容就應以此為目標。證據較一致地支持多元組合運動:有氧、肌力與平衡三者並行,在改善步速、活動能力與平衡方面,效果優於單一阻力訓練(Blankevoort 2010)。這點對認知障礙症患者尤其重要。單一動作難以維持動機,也無法涵蓋防跌所需的平衡與轉移能力。

在香港,訓練場地往往就是家中。公屋單位空間小、走廊窄,運動要在有限空間內安全完成。上門評估時常見的情況,是家屬以為「帶長者去公園散步」已經足夠。散步練不到起坐與轉移所需的肌力,防跌效果有限。另一點要留意:低強度、監督不足的運動未必安全,個別研究甚至發現,設計不當的運動因增加活動暴露,未能減少跌倒(Taylor 2021)。因此運動要有針對性、有監督、按病程調整,不能只籠統地叫長者多活動。家居訓練以外,亦可利用醫院管理局的老人科/記憶診所,以及各區長者地區中心與病人組織的社區支援。

何時需要找物理治療師評估

如果長者已出現步行不穩、起身時要撐幾下、近期跌倒或差點跌倒,或家屬不清楚運動強度要控制在甚麼程度才安全,就值得接受專業評估。認知障礙症患者的運動不能照搬一般長者的方案:動機、指令理解與跌倒風險都要一併考慮,強度與內容亦要按病程分期。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會透過到戶物理治療,評估長者的實際家居環境、身體功能與跌倒風險,設計以身體功能與防跌為目標的多元組合運動,並說明運動對認知結果的證據限制,不會把它說成能「改善記憶」。

帶認知障礙症長者做運動,記憶會否恢復?
現有大型研究顯示,運動改善「記憶」與「認知測分」的證據非常弱。多數設計嚴謹的 RCT(例如 DAPA,Lamb 2018)未見益處,Cochrane 回顧亦把運動對認知的效益評為「證據確定性非常低」(Forbes 2015)。同一批研究卻顯示,運動能改善身體功能、日常自理與平衡。較合理的期望是練體能、保自理、減跌倒,而不是把運動當作改善記憶的藥。
運動對認知無效,那還有必要做嗎?
仍然有必要,只是理由不同。Cochrane 回顧發現,運動改善日常自理能力(ADL),SMD 0.68(Forbes 2015);社區研究顯示,規律運動可把跌倒風險降低約三成(Burton 2015);多元組合運動亦改善步速、平衡與活動能力(Blankevoort 2010)。認知障礙症患者在生活上最受影響的,往往是步行不穩、站不起來和容易跌倒,運動針對的正是這些問題。
有人說「多行路可以預防腦退化」,是否屬實?
這要分兩種情況。對健康長者,多領域生活方式介入(運動+飲食+認知訓練+血管風險控制)有一定證據支持。若只看運動一項,而且對象是已確診認知障礙症的人,改善認知的證據就弱得多(Groot 2016 只見小幅且混合的效果)。對已確診者,運動較可靠的回報在身體功能與防跌,不在扭轉記憶退化。

免責聲明:本文內容僅供健康資訊參考,不構成專業醫療建議。如有任何健康疑慮,請諮詢合資格的醫護專業人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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