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以前日日行山,𠵱家連張凳都企唔起身,你哋仲叫佢做運動?」——女兒喺客廳半信半疑咁問。坐喺一邊的伯母,中度認知障礙,跟唔到三步以上的指令,但一見到治療師舉高手,佢竟然跟住舉。呢一幕正正說明:認知障礙的運動,唔係「做唔做」的問題,而係「喺邊一期、用邊一種方式做」的問題。
同一個診斷,早期、中期、晚期要做的嘢差天共地。早期近乎一般長者,可以認真練體能;中期要把動作簡化、routine 化,靠示範帶住做;到晚期臥床,運動的定義就變成「幫佢郁對關節」——維持柔軟、預防攣縮。用返早期那一套去要求一個臥床長者,或者用臥床那一套去對待一個仲行得走得的早期患者,兩樣都係浪費,甚至有害。本文按病程逐期講清目標同做法。
早期:身體底子仲好,值唔值得認真練?
答案好清楚:值得,而且要趁早。早期認知障礙人士的身體功能同一般長者相若,唔應該因為「診斷咗認知障礙」就自動幫佢降強度、當佢弱者對待。呢一期正正係體能底子最好、學習能力仲在的窗口,可以做到中等強度的多元運動——有氧、肌力、平衡三樣一齊。
Blankevoort(2010)綜合多項研究指出,把有氧、阻力同平衡混合的多元組合訓練,對步速、活動能力同平衡的改善,優於單一做阻力訓練;而且各病程階段的身體功能都有改善空間。換言之,早期唔止「可以做」,仲應該做得夠全面。至於運動對認知本身有無幫助,證據其實好參差,這一點我哋喺運動對認知障礙的實證一頁講得好清楚——但即使拋開「防退化」的期望,維持身體功能、企得穩、行得安全,本身已經係硬道理。
要留意,早期的難題往往唔喺身體,而喺「肯唔肯持續做」——記性差令人忘記練、動機低令人唔想郁。呢個先係早期成敗的真正關鍵,具體怎樣建立習慣、用提示同陪伴維持,見認知障礙運動的持續策略。老實講,早期練得幾好,很大程度取決於屋企人肯唔肯一齊行、一齊做。
中期:跟唔到指令、易走失,運動點調?
到中期,情況變得微妙。佢身體可能仲行得,但指令跟唔到——你講「舉高手、屈膝、企穩」三步,佢做完第一步就唔記得後面;再加上容易走失、方向感差,安全風險反而上升。呢一期的目標要徹底換過:唔再追求「學新動作」或「加大強度」,而係把已經識的動作 routine 化,維持日常自理(ADL)同防跌。
呢個轉向有實證支持。Cochrane 的 Forbes(2015)綜合分析發現,運動對認知障礙人士的「認知」無明確益處(證據確定性非常低),但對「日常自理」有明確幫助——六個試驗綜合,效應量 SMD 0.68,屬中至大。即係話,中期唔好再拿「令佢清醒啲、記性好啲」做目標(呢個目標多數落空),而係鎖定「維持佢自己食飯、著衫、起身、行去廁所」的能力,呢啲先係中期真正拎得到、又最影響生活的好處。
- 1拆成一步一指令唔好一次過講三四步。一次一個動作、一句短指令,做完先講下一句。
- 2示範帶住做(模仿優於口令)中期人士對「照住做」的反應,往往好過對「聽住做」——你舉手佢跟舉,比你講「舉手」更有效。
- 3固定時間、固定次序每日同一時段、同一組動作、同一次序,靠程序記憶(唔靠短期記憶)把運動變成習慣。
- 4揀日常必做的動作嚟練坐立起身、跨門檻、扶住行——直接練返 ADL 用得著的動作,練嘅就係自理本身。
安全方面,中期因為判斷力下降、易走失,做運動時一定要有人陪同同監督,並且揀熟悉、無雜物、有扶手的環境——切忌讓佢一個人喺樓梯或濕滑浴室做。防跌本身喺呢一期是重中之重,但要留意「安全比努力更重要」,具體點揀動作、點設安全線,見認知障礙特異防跌運動。照顧者喺呢一期的角色最吃重,怎樣喺屋企帶住做而唔會令佢抗拒,見認知障礙照顧者上門指導。
中期最常見的錯誤,係「用中期的身體、去追早期的目標」。見到佢仲行得,就照舊要佢記住整套動作、自己完成——結果佢跟唔到、做錯、氣餒,甚至跌親。中期的成功,係把要求降到「跟住示範、做返熟悉動作」,而唔係考佢記性。
晚期/臥床期:郁唔到,仲可以做乜?
到晚期,佢可能已經臥床、坐輪椅、講唔到嘢,睇落好似「冇得再做運動」。但正正喺呢一期,物理治療的角色最容易被忽略、又最關鍵。運動的定義喺呢度轉為「維持關節唔好僵、皮膚唔好爛、身體唔好變形」——就算佢自己郁唔到,都要有人幫佢郁。
臥床期最大的敵人,係關節攣縮(contracture):關節長期唔郁、肌肉持續繃緊(一種叫 paratonia 的張力異常,喺認知障礙晚期特別常見),日子有功就會慢慢變硬、定形。一旦攣縮,手肘伸唔直、手指鬆唔開、膝頭拉唔開,連換片、抹身、餵食、擺位都會拉扯到痛,照顧難度大增。所以每日的被動關節活動(passive range of motion)唔係可有可無,而係維持照顧質素的基本功。
要老實講一句:晚期擺位同防攣縮這一套,屬於臨床共識層面的長期照顧原則,唔似早、中期運動咁有大型隨機對照試驗的效應量數字可引。它的價值在於維持柔軟、預防痛楚同保住照顧的可行性,而唔係逆轉病情——把期望擺返啱位,先唔會失望。
- 每日做被動關節活動,覆蓋上下肢主要關節,動作慢、幅度到位、唔硬拉。
- 每約兩小時轉身、換姿勢一次,同步檢查骨突處皮膚。
- 用枕頭做良肢擺位,手腳承托於放鬆自然的角度。
- 見到關節已開始變硬、拉開有阻力,盡早搵治療師評估手法。
- 切忌因為「佢郁唔到、又冇反應」就索性唔幫佢郁——攣縮一旦定形就難以逆轉。
幾時要搵治療師?
分期只係大框架,真實的人往往橫跨兩期、又或退化速度唔一。以下情況值得請專業評估:早期唔知強度點訂、驚做多咗;中期跟唔到指令又易跌,屋企人帶得好辛苦;晚期關節開始變硬、擺位唔識做。這些都唔係「捱下就過」的事,越早介入,越能夠喺功能仲在時把它守住。
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會上門按患者實際的病程階段、身體功能同居住環境,為每一期度身訂立運動處方——早期練體適能、中期簡化 routine、晚期示範被動關節活動同擺位手法,並手把手教識同住的照顧者,令每日在家的照顧真正做得到、做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