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a Health 芯凝護理及物理治療
NOVA HEALTH芯凝護理及物理治療
物理治療

髖骨折防再跌與預防再度骨折

完成手術出院,並不等於難關已過。對髖骨折長者及家屬來說,緊接而來的憂慮往往是:日後會否再跌倒、甚至再斷骨?這種擔憂絕對可以理解——曾跌斷骨頭,意味着跌倒風險與骨質問題早已存在,若不主動處理,隱憂只會一直伴隨。本文探討的正是「二級預防」,即在首次骨折後,如何減低再次跌倒與再度骨折的機會。

首先必須釐清一個核心概念:二級預防有兩大支柱,各自有明確的分工。由醫院統籌的骨折聯絡服務(FLS)能將再骨折率由約 13.4% 大幅降至 6.4%,即約每 20 人便減少一次再骨折(Wu et al., 2018),成效相當顯著。當中,針對骨質的醫療跟進須由醫生評估;至於運動、平衡訓練及家居環境改造,則是物理治療師能直接着力的範疇。下文將逐一剖析各項措施的實證根據與職責分工,助家屬對症下藥。

物理治療師與醫生的分工

不少家屬容易將所有「防再骨折」的措施混為一談。事實上,這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防線——一旦混淆,便很容易出現「單靠覆診卻完全不做訓練」,或者「努力做運動卻忽略按時到骨科覆診」的盲點。

物理治療負責的範疇

  • 漸進阻力訓練:重建大腿和臀部的肌力,恢復支撐身體的能力。
  • 平衡與步態訓練:改善走路姿勢和平衡力,減少跌倒。
  • 家居防跌評估與改造:改善浴室、門檻、扶手和燈光安排。
  • 指導照顧者安全的扶抱和協助技巧,把訓練融入日常生活。

由醫生處理的範疇(本頁服務不包括)

  • 骨質密度檢查(DXA)及骨折風險評估。
  • 針對骨質問題的醫療處理和跟進。
  • 血壓問題、頭暈等內科疾病的藥物和醫療調校。

上述醫療跟進全屬骨科或家庭醫生的專業範疇。物理治療師要特別提醒一點:切勿以為「已有醫生跟進就等於有十足保障,因而無須運動或改動家居」,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誤解。要真正由長者與治療師主動減少跌倒次數,關鍵在於下文介紹的運動訓練與環境改造。

這一頁主要介紹預防再次跌倒的措施。如果想了解出院後幾個月內,怎樣在家裏循序漸進地加強肌力,可以參考另一篇文章 髖骨折後家居阻力訓練,兩篇一起看會更全面。

運動與平衡訓練減低跌倒風險的臨床研究

預防再跌,絕非單靠叮囑長者「走路小心」就能奏效,而是要切實練回足以支撐身體及維持平衡的體能。髖骨折後,長者患側的肌力與平衡力往往大不如前,若不作針對性訓練,再次跌倒的風險只會愈來愈高。

SMD 0.42
漸進阻力訓練對提升肌力的成效
按照 1-RM 相對強度制定的訓練處方,肌力進步更明顯(PRT meta, 2022)
效應 0.79–0.81
10 週家居腿部強化
在 1 年後評估時,肌力、步速及步行表現都有改善(小型先導試驗,Mangione et al., 2010)

須注意上述第二項研究屬小型先導試驗(樣本僅約 26 人),解讀數據時應較為審慎,惟研究方向一致指出:在家中進行切實可行的腿部強化練習,長遠有助維持身體功能。不過,要令訓練達到足夠強度,專業監督不可或缺。一項隨機對照試驗發現,髖骨折後接受為期六個月門診漸進阻力訓練的患者,其體能表現與功能狀態均顯著優於只做低強度家居運動的一組(Binder et al., 2004)。由此可見,若只靠低強度練習而缺乏專業人士把關及調整強度,康復成效難免大打折扣。

除了肌力訓練,如何揀選純平衡練習、每週訓練量要多少才足夠,屬於一套通用的防跌原則,並非只適用於髖骨折患者。如欲了解太極、Otago 等挑戰平衡力的練習如何減少跌倒,可瀏覽 長者平衡訓練防跌;本頁則集中探討髖骨折後針對患側重建的訓練,兩者相輔相成。

家居防跌改造的重點位置

運動旨在強化「患者本身」,家居改造則是改善「外在環境」,兩者缺一不可。治療師上門評估時,常見的跌倒高危位其實大同小異,只要逐一改善,便能大幅減低意外風險。

浴室(通常排第一)浴缸邊緣太高,加上地磚濕滑,一直是最容易跌倒的地方。建議加裝穩固的扶手和鋪防滑墊。如果長者站得不穩,可以改為坐着淋浴,這樣就不用單腳跨過浴缸,減低危險。
門檻與地面高低差客廳和睡房之間、露台出入口的門檻,都很容易絆倒長者。建議加設斜台過渡,或者貼上醒目的標示來提醒高低差。特別是由睡房去洗手間的那段路,地面一定要保持平坦。
地面雜物與電線鬆脫的地氈、外露的電線和地上的雜物都很容易絆倒人。應該把地氈固定好,把電線和雜物收妥,確保走動路線暢通。
照明(特別是夜間)長者半夜起床去洗手間最容易發生意外。建議沿途加裝感應夜燈,並在床頭安裝容易碰到的燈掣,千萬不要摸黑落床。

改善家居環境無須一次過全屋大裝修,只要先處理一兩處最高危的位置(通常是浴室及夜間如廁路線),已能見效。香港不少公屋單位或唐樓空間有限,間隔亦難大改,治療師會因應實際環境挑選最切實可行的方案,而非盲目套用標準清單。這種「強化體能+改善環境」雙管齊下的做法,正說明了為何二級預防不能單靠定期覆診。

家居環境快速自查(如果符合以下任何一項,建議尋求專業評估)
  • 浴室沒有扶手,或者長者需要單腳跨進浴缸
  • 由睡房去洗手間的途中有門檻,或者半夜需要摸黑走路
  • 地面有鬆脫的地氈、外露的電線或雜物擋路
  • 上落樓梯或斜路時,一定要扶着牆才站得穩
  • 已經安裝穩固扶手、鋪好防滑墊並加裝感應夜燈

本地支援資源:在預防再次骨折的跟進方面,香港多間醫管局醫院都設有骨折聯絡服務(FLS),家屬可以在長者出院時主動向骨科團隊查詢轉介安排。另外,如果擔心獨居長者在家發生意外,長者安居協會的「平安鐘」(一線通,電話 2338 8312)可以讓長者在跌倒後按掣求助,在家居改造之外提供多一重保障。

現有臨床研究的確定性與局限

各項措施的醫學實證強弱,必須清楚區分。骨折聯絡服務(FLS)將再骨折率由 13.4% 降至 6.4% 的數據,源自系統回顧與統合分析,屬相當穩固的證據(Wu et al., 2018)。至於術後可多早開始負重、負重多少,一份統合分析指出,放寬負重限制的組別長遠死亡風險反而較低(RR 0.67),但在併發症、再次手術及住院日數方面則無顯著差異;加上該研究的整體證據質素偏低,臨床上仍須按個別患者情況審慎評估(J Clin Med, 2026)。

運動訓練方面,漸進阻力訓練對提升肌力的正面作用相當明確,惟部分個別試驗(如上文提及的腿部強化研究)僅屬小型先導研究,不宜視作大型定論。宏觀而言,本港華人長者在髖骨折後首年的死亡率約為 16.8%,而愈早接受手術,短期及長遠的死亡風險均愈低(Liu et al., 2017);此外,由老人科與骨科共同管理的整合醫療路徑,亦證實能縮短術前輪候時間及住院日數,並減低院內死亡率(Kammerlander et al., 2010)。這些數據均反映,二級預防必須融入整個復康進程中通盤考慮,而非單一獨立的措施。如欲了解整體復康何時見效及預期的恢復程度,可參閱 髖骨折康復進度與預期。

甚麼時候應該找物理治療師幫忙?如果長者最近再次跌倒、走路明顯不穩、做手術那邊腳越來越無力,或者已經自己在家做運動一段時間但完全沒有進展,就不應該再單靠自己摸索。Nova Health 註冊物理治療師提供的上門物理治療,會全面評估長者的肌力、平衡力和家居環境,度身制定漸進式的運動處方。我們也會指出家裏的高危位置並提供改善建議,再教導照顧者在日常跟進。至於骨質方面的醫療跟進,則建議交由骨科醫生評估。

常見問題

曾經跌斷一次髖骨,是否特別容易再骨折?
確實如此,醫學上稱之為「二級預防」。既然曾跌斷骨頭,反映長者本身已有跌倒風險與骨質問題,若置之不理,再度骨折的機會頗高。幸而這項風險可以主動減低:由醫院統籌的骨折聯絡服務(FLS),能將再骨折率由約 13.4% 降至 6.4%,相當於每照顧約 20 位病人,便可減少一次再骨折(Wu et al., 2018)。當中,運動、平衡訓練與家居環境改造,正是物理治療師能直接協助的範疇。
防再骨折方面,物理治療師可以做甚麼?
醫療層面的跟進,應交由骨科或家庭醫生主理;而物理治療能直接發揮作用的,是另一大支柱——透過漸進阻力訓練與平衡練習減少跌倒,並藉着家居改造減低絆倒機會。這兩大方向並非二選一:患者在依從醫生指示覆診之餘,亦要同步落實運動與家居改造,才算做足二級預防。
家居要改動哪些地方才能減低跌倒風險?
應先處理最常發生意外的黑點。浴室往往是頭號高危處,浴缸邊緣高加上地磚濕滑,建議加裝扶手及鋪設防滑墊,有需要時可改用坐式淋浴。其次要注意門檻與地面高低差、鬆脫的地氈和電線,以及夜間前往洗手間沿途的照明。改動家居無須一次過大興土木,只要先解決一兩處最高危的位置,已能顯著減低跌倒風險。
自己在家中做防跌運動是否足夠,還是需要治療師跟進?
每日在家持之以恆練習固然重要,但訓練強度與進度必須有專業人士把關。在監督下進行漸進阻力訓練,既能安全地達到足夠強度,亦可按能力循序加量,有效改善肌力(Hip fracture PRT meta, 2022);反之,若長期停留於低強度練習而無人調整,成效便會大打折扣。最理想的做法是由治療師定期上門評估、示範及調校動作,再由照顧者於日常督促延續。至於一般平衡訓練的做法,可參考另一篇長者防跌專頁。

免責聲明:本文內容僅供健康資訊參考,不構成專業醫療建議。如有任何健康疑慮,請諮詢合資格的醫護專業人員。

參考文獻

  1. Wu, C.-H., Tu, S.-T., Chang, Y.-F., Chan, D.-C., Chien, J.-T., Lin, C.-H., et al. (2018). Fracture liaison services improve outcomes of patients with osteoporosis-related fractures: A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Bone, 111, 92–100.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9555309/
  2. Binder, E. F., Brown, M., Sinacore, D. R., Steger-May, K., Yarasheski, K. E., & Schechtman, K. B. (2004). Effects of extended outpatient rehabilitation after hip fracture: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AMA, 292(7), 837–84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5315998/
  3. Mangione, K. K., Craik, R. L., Palombaro, K. M., Tomlinson, S. S., & Hofmann, M. T. (2010). Home-based leg-strengthening exercise improves function 1 year after hip fracture: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study.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Geriatrics Society, 58(10), 1911–1917.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0929467/
  4. Ramadi, A., et al. (2022). Effect of lower-limb progressive resistance exercise after hip fracture surger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studies. Geriatric Orthopaedic Surgery & Rehabilitation, 13, 21514593221090799.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5514534/
  5. Xu, S., et al. (2026).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unrestricted versus restricted weight-bearing after hip fracture surgery. 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 15(10), 3912.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2194870/
  6. Liu, S. K., et al. (2017). Early surgery for Hong Kong Chinese elderly patients with hip fracture reduces short-term and long-term mortality. Hong Kong Medical Journal, 23(4), 374–380.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8655864/
  7. Kammerlander, C., Roth, T., Friedman, S. M., Suhm, N., Luger, T. J., Kammerlander-Knauer, U., et al. (2010). Ortho-geriatric service—a literature review comparing different models. Osteoporosis International, 21(Suppl 4), S637–S64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1058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