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服藥,還可以做甚麼?」這是幾乎每個認知障礙長者家庭都會問的問題。答案往往就在日常的陪伴之中。本服務的護理員會在職業治療師指導下,透過一系列有系統的認知活動陪伴長者,包括懷舊圖卡、認知練習簿、迷宮、感官神秘袋、啤牌與拼圖、現實導向討論、音樂活動。這些安排絕非單純用來「打發時間」,而是分別對應兩套獲國際實證支持的心理社會介入方法——認知刺激療法(Cognitive Stimulation Therapy, CST)及懷舊療法(Reminiscence Therapy)。
本團隊會如實交代訓練效果的幅度。認知訓練的真正價值並非「逆轉腦退化」,而是透過安全且具實證基礎的活動,維持認知能力、支撐情緒與社交,讓長者不再整天呆坐。下文會先釐清訓練的實際成效有多大,再逐一介紹護理員在日常陪伴中進行的各類活動。
認知訓練的目的是維持長者的能力、情緒和生活質素,並不能逆轉腦退化,也不能代替食藥。研究顯示,這類訓練的效果屬於輕微至中等,而且是短期的,每個人的反應亦不同。因此,最好的做法是持續練習,同時配合定期覆診和藥物治療。
認知訓練對認知障礙長者的臨床實證
坊間對「玩遊戲練腦力」的看法往往走向兩極,有人視之為靈丹妙藥,亦有人認為純屬消磨時間。臨床實證給出的答案正好落在兩者之間——訓練確實帶來實在而溫和的益處。上述兩套最常採用的方法均經過 Cochrane 系統性回顧檢驗,同樣證實安全(並無負面效果報告),惟各自的成效幅度有所不同。
換言之,這些活動既安全又值得做,亦能促進日常交流,但不應期望它能令病情大幅好轉。一項具奠基意義的隨機對照研究(Spector 等,2003)甚至發現,這套附有手冊指引的 CST 在認知測驗上的改善幅度「可與失智藥物試驗相比」;但這依然屬於輕微、短期的益處,最理想是配合藥物及醫療跟進並行,而非互相取代。
認知訓練對長者的情緒也有幫助,這一點平時較少人留意。香港中文大學的研究團隊綜合了 36 項隨機對照研究(共 2,551 人),發現認知訓練能夠明顯減輕抑鬱情緒,老人抑鬱量表(GDS-15)的評分平均下降了約 1.3 分。當中以認知刺激療法和電腦化訓練的效果比較明顯。這項研究由本地大學進行,採用的也是香港常用的評估量表,頗具參考價值(credibility)。
護理員平時會做的六類認知活動
在職業治療師的指導下,護理員最常將以下六類活動融入日常陪伴之中。每一類活動均對應 CST 或懷舊療法的訓練模式,並可因應長者的能力與興趣靈活調節深淺。
懷舊圖卡
- 舊香港圖片:看看以前的香港相片,勾起長者的回憶,打開話匣子
- 節日傳統圖卡:聊聊過節的傳統習俗,刺激長期記憶
- 日常物品配對:練習認出和分類平時常見的物品
認知練習簿
- 數字連線:順序把數字連起來,練習專注力和順序記憶
- 找不同:對比兩幅圖畫,訓練觀察力和視覺辨別能力
- 文字填充:幫助維持語言和閱讀能力
迷宮遊戲
- 紙本迷宮:在紙上走迷宮,訓練空間感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 難度漸進:由淺入深,按長者的表現慢慢調整難度
- 規劃能力:練習預先思考和計劃路線
感官神秘袋
- 觸覺辨識:不看袋子裏面,單靠雙手摸來估出是甚麼物品
- 感官刺激:透過雙手觸摸來刺激觸覺,令長者精神一點
- 多感官參與:記住物品摸上手的感覺,再用說話形容出來
啤牌與拼圖
- 翻牌配對:透過翻牌遊戲鍛煉短期記憶力
- 排序與簡單牌戲:玩簡單的紙牌遊戲,訓練注意力和思考策略
- 拼圖:訓練空間感和耐性,砌好後也能帶來成功感
現實導向與音樂活動
- 現實導向:一起傾談當日的日期、天氣和新聞時事
- 音樂活動:聽聽懷舊金曲,勾起回憶和帶動情緒
- 對話引導:順着活動的內容,自然地跟長者閒話家常
這六類活動並非各自獨立的零散招式,背後其實有一脈相承的實證基礎。現實導向正是 CST 的歷史前身(Cochrane 報告明確指出 CST 源自現實導向訓練);懷舊圖卡與舊歌是懷舊療法最常採用的媒介;感官神秘袋呼應了 CST 強調的多感官參與;至於啤牌、拼圖這類帶有社交元素的遊戲,則正好切合 CST 實證最強的一環——促進溝通與社交互動。
認知訓練的三大好處
將上述臨床實證轉化為日常照護,認知訓練支援可帶來三方面的益處。文內刻意選用「有助/可能」而非「改善/逆轉」等字眼,正是因為研究證據顯示其效果屬於輕微至中等、短期,而且因人而異。
認知功能
- 幫助維持記憶力和專注力(研究顯示 CST 有輕微幫助)
- 透過有系統的重複練習,幫長者保持現有的認知能力
- 目標是「維持」現有能力,而不是「逆轉」病情
情緒健康
- 有助減輕焦慮和抑鬱情緒(Chan 2020)
- 完成活動後會有成功感,令心情好一點
- 增加與人溝通和互動的機會(有高品質的 CST 研究證據支持)
日常生活
- 幫助維持日常的認知能力和生活質素
- 減少長者整天呆坐的時間
- 讓照顧者陪伴長者時,有一套有系統的活動可以一起做
執行認知訓練的四個重點
不論是 Cochrane 抑或本地研究均指出,認知訓練要發揮作用,「如何進行」往往比「做甚麼項目」更關鍵。本服務的設計正是建基於以下四個重點。
- 1有結構、有指引訓練方案會先由職業治療師設計,再交由護理員按計劃陪長者做,並不是隨便拿一兩張工作紙(worksheet)給長者填寫就算。臨床研究指出,訓練必須有手冊指引、有結構,並且由受過訓練的人員帶領,才會見到效果。
- 2持續而密集Cochrane 的研究發現,每個星期做兩次或以上訓練,而且在輕度(而不是中度)階段及早開始,認知能力的改善會比較明顯。如果只是偶爾做一兩次,效果會很有限。
- 3因人調整難度練習太難會令長者灰心,太淺又起不到刺激作用。護理員會看長者當日的精神和表現,靈活調整圖卡、練習簿和遊戲的深淺程度。
- 4定期匯報、與專業並行護理員會定期向職業治療師匯報長者的練習進度,由治療師按表現調整方案。另外,認知訓練不能代替正規醫療,長者同時要繼續食藥和定期覆診。
我們團隊的分工很清晰:職業治療師負責臨床評估和設計訓練方案,護理員則負責平時陪伴長者做練習。護理員不會做任何認知評估或診斷,這部分全部由職業治療師負責。如果長者需要做專業的認知評估和設計個人化的訓練方案,可以看看認知障礙職業治療。
適合對象及安全須知
這項認知訓練支援適合認知障礙症(腦退化症)患者、中風康復者,以及日常需要認知刺激的長者。國際研究並無發現這類訓練對失智患者有任何負面影響,過程安全,但開始前後仍有幾項細節值得留意。
- 活動最重要是讓長者覺得開心、願意參與,不要弄得像考試一樣令長者有壓力
- 一對一練習時,護理員更容易照顧到長者的情緒和深入傾談,特別是懷舊活動,很適合單對單進行
- 先由職業治療師做評估,再交給護理員按方案執行,這樣對成效和安全都更有保障
- 保持長期練習,比一次過做很久更重要。建議每次時間不用太長,但要做得頻密,並且長期堅持
- 如果長者在練習期間情緒明顯不好、抗拒或者退縮,就應該立即暫停,並跟治療師商量怎樣調整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