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a Health 芯凝護理及物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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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治療

壓迫性骨折之後,如何避免下一節再骨折

壓迫性骨折治癒了、痛楚退了,不等於「已經過關」。一次脊椎壓迫性骨折,是下一次骨折最強的預告。有前瞻研究量度過,本身已有椎骨折的人,翌年新椎骨折累積風險高達 19.2%,遠高於整體人群首年的 6.6%(Lindsay et al. 2001)。骨折之後的一年,正是最高危的窗口。

一次椎骨折後翌年再骨折風險約 19.2%(Lindsay et al. 2001),但這個數字可以拉低——關鍵在於出院後有否同時啟動醫學跟進、運動、防跌三條防線,而不是只醫好眼前這一節便作罷。

換句話說:問題不是「會否再骨折」,而是「有否採取行動去阻止」。而在三條防線之中,有一部分屬醫生的範疇(診斷、處方與轉介),有一部分是患者與物理治療師每日可以着手處理(運動、姿勢、家居防跌)。分清哪一條屬誰的責任,才不會漏做最關鍵的一環。

骨折級聯:為何一節之後容易多一節

要下定決心防再骨折,先要明白「級聯」如何運作。一節椎體壓縮後,脊椎向前傾,重心前移,令鄰近椎體承受更大負荷——於是下一節更易塌陷。骨折愈嚴重,這股推力愈大。MORE 試驗依基線骨折嚴重度分層,發現三年新椎骨折風險由輕度的 10.5%、中度 23.6%,遞增至重度的 38.1%(Delmas et al. 2003)。

19.2%
既往椎骨折者翌年新椎骨折累積風險
vs 整體人群首年 6.6%(Lindsay et al. 2001)
10.5→38.1%
3 年新椎骨折風險(輕度→重度基線)
隨嚴重度遞增(MORE,Delmas et al. 2003)
89% vs 16%
屈曲組 vs 伸展組再骨折率
運動方向決定成敗(Sinaki & Mikkelsen 1984,n=59)

這個級聯亦解釋了為何防再骨折不只是「多睡覺、小心一點」。過度後凸(駝背)本身與較高全因死亡風險相關(Kado et al. 2009),所以打斷「骨折→駝背→再骨折」這個循環,是復康的核心目標,而不只是醫好眼前一節。

三條防線哪條屬患者、哪條屬醫生

防再骨折不是單一動作,而是三管齊下。最容易出錯的,是以為「有醫生跟進就萬事大吉」,忽略了醫學那一半防不了的機械應力與跌倒。以下用一個表劃清界線。

醫生範疇(診斷與醫學處理)
  • 骨質疏鬆診斷與骨密度(DXA)評估
  • 由內部提升骨密度的醫學處理與監察
  • 轉介骨折聯絡服務(FLS)與跟進
  • 手術或其他醫學介入的評估與決定
患者與物理治療師範疇(運動與環境)
  • 背伸肌強化——伸展方向,減骨折而非增骨折
  • 姿勢矯正,打斷「骨折→駝背→再骨折」循環
  • 平衡訓練——減少跌倒這個再骨折最大導火線
  • 身體力學:日常搬物、起床用髖鉸鏈取代彎腰
  • 家居防跌評估與改造(除障礙、加扶手、改照明)

兩欄不是對立,而是互補——醫學那一半防不了彎腰搬抬鍋具時的前柱壓力,也防不了長者在企缸滑倒。運動與防跌正好補上這兩個缺口。同樣道理,運動與姿勢矯正亦無法提升骨密度本身,補不了醫學那一環。所以最穩妥的做法,是醫生管內部、物理治療師管外部,兩邊都不遺漏。實務上見過不少個案,是醫學那一半已經安排好、但無人跟進運動與家居,結果幾個月後再度跌倒骨折——不是那一半沒有作用,而是漏了外部這半邊。醫學上如何處理,屬醫生決定,請向主診醫生或骨科/內分泌科查詢,本頁不取代醫學意見。

運動:方向正確才減骨折,做錯反而增加

在患者可自行掌控的那半邊,運動是回報最高的一環——但前提是方向正確。國際骨鬆運動共識《Strong, Steady and Straight》建議:以負重、阻力與平衡訓練為核心,避免無控制、重複的脊椎屈曲,而且即使已有脊椎骨折者亦應繼續運動,不應因為害怕而完全停止活動(Brooke-Wavell et al. 2022)。

背伸肌強化(要做)俯臥或坐姿的背部伸展、靠牆等長運動——強化撐直脊椎的肌肉群,方向安全,屬於減骨折那一組。
平衡與負重(要做)站立平衡、步行、由坐到站——維持骨質的同時直接減低跌倒風險,兩方面都受惠。
向前屈曲(要避)仰臥起坐、摸腳趾、大幅彎腰——增加椎體前柱壓力,屬研究中再骨折率較高的一組(Sinaki & Mikkelsen 1984)。

留意「n=59、1984 年」屬早期小樣本研究,數字須審慎看待;但「伸展方向安全、屈曲方向高危」這個方向性結論,已獲後續共識支持。想知道哪些動作屬伸展、哪些屬屈曲,以及居家如何編排,可參閱壓迫性骨折伸展運動與屈曲運動的分別,以及壓迫性骨折居家復康運動計劃兩篇實作專頁。

防跌:切斷再骨折最大導火線

即使骨質正在改善、運動亦在進行,一次跌倒,之前的努力可以一次過白費。跌倒是脆性骨折最直接的觸發點,所以防跌不是附加項,而是防再骨折的正選。在香港的家居環境,最常出事的是幾個固定黑點。

家居防跌重點(上門評估時最常見的高危位置)
  • 企缸/浴室地面濕滑又無扶手——加設防滑墊與 L 形扶手
  • 起夜如廁沒有夜燈——加設感應夜燈,一段全黑走廊最易失衡
  • 公屋單位空間狹窄,電線、地毯邊、雜物絆腳——清走障礙物
  • 由床上起身太急、感到頭暈——教導 log roll 側身慢慢起來
  • 拖鞋鬆脫、襪子太滑——改穿有後跟、防滑的鞋履

上門評估時最常見的一個盲點,是家人以為「跌親多數喺街」,實情是大部分跌倒發生在家中——尤其起夜與洗澡兩個時段。改造不一定是大工程:一條防滑墊、一盞感應夜燈、一支企缸扶手,成本不高,卻實際切斷了最常見的跌倒途徑。同一套防跌思路亦適用於髖部——脆性骨折的另一位「兄弟」,兩者共用同一套骨鬆與防跌基礎,詳見髖骨折物理治療。日常搬抬如何用力才不傷脊椎,可再參閱壓迫性骨折日常要避開哪些動作

下一步:由何處開始

知道三條防線之後,實際着手的次序是:先由醫生確認骨鬆診斷與相應跟進,同時開始安全方向的運動與家居防跌改造,兩邊平行進行,不必等待。這個「同步啟動、分工並行」的次序十分重要——因為骨折後那一年是最高危窗口,若要等一條防線做齊才開始下一條,隨時錯過黃金時機。

需要社區層面的支援,可聯絡香港復康會社區復康網絡(電話 2549 7744),提供長期病患社區復康與長者健康資源;長者亦可透過就近的長者地區中心查詢家居安全評估與防跌活動。骨質疏鬆的診斷與醫學跟進,則應向主診醫生、骨科或內分泌科查詢。

若長者近期骨折、行動仍受限,或者不確定哪些動作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提供的到戶物理治療,可評估脊椎狀況與家居環境,示範安全的背伸肌強化與姿勢矯正、進行家居防跌改造,並與醫學治療分工配合,讓運動與防跌這半邊防線真正落實。分清哪條防線屬誰的責任、每一條都不遺漏,才是「不會再骨折下一節」最實際的底氣。

常見問題

已經骨折過一節,是否很大機會再骨折?
風險確實明顯上升,但不等於必然。追蹤本身已有椎骨折人群的前瞻數據顯示,翌年新椎骨折累積風險達 19.2%,遠高於整體人群首年的 6.6%(Lindsay et al. 2001)。換言之,一次骨折之後的一年是最高危窗口。好消息是:這個風險可以拉低——透過醫學跟進、運動與防跌三條防線同時進行,並非只能坐以待斃。
有醫生跟進骨質,是否就足夠,不用做運動?
並非二選一,而是要同時進行。醫學那一半負責由內部提升骨密度,屬醫生評估的範疇;但它防不了彎腰搬物時的機械應力,也防不了在廁所滑倒。運動(尤其背伸肌強化與平衡)與家居防跌,正好補上它做不到的這兩個缺口。三者疊加才是完整防線,缺一環都會留下漏洞。
運動不是會傷及脊椎嗎?為何仍建議做?
關鍵在於方向。向前彎(屈曲)的運動——仰臥起坐、摸腳趾——的確會增加椎體前柱壓力與新骨折風險;但背部伸展肌強化方向相反,屬於減骨折的一組。一項經典研究比較兩組,屈曲組再骨折率 89%、伸展組僅 16%(Sinaki & Mikkelsen 1984,早期小樣本 n=59)。所以重點不是「不要活動」,而是要選對方向。伸展與屈曲如何分辨,可參閱專頁。
骨折聯絡服務(FLS)是什麼?香港有嗎?
FLS(Fracture Liaison Service)是一套在患者出現脆性骨折後,主動識別、評估與啟動二次骨折預防的協調機制——確保不會「醫好這一節就無人跟進」。國際數據顯示,約七成合資格患者可經 FLS 獲起始骨活性治療(Ali et al. 2024)。香港部分公立醫院設有相關骨折後跟進安排,可向主診醫生查詢是否符合轉介條件。

免責聲明:本文內容僅供健康資訊參考,不構成專業醫療建議。如有任何健康疑慮,請諮詢合資格的醫護專業人員。

參考文獻

  1. Lindsay, R., Silverman, S. L., Cooper, C., et al. (2001). Risk of new vertebral fracture in the year following a fracture. JAMA, 285(3), 320–323.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1176842/
  2. Delmas, P. D., Genant, H. K., Crans, G. G., et al. (2003). Severity of prevalent vertebral fractures and the risk of subsequent vertebral and nonvertebral fractures: results from the MORE trial. Bone, 33(4), 522–532.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4555255/
  3. Sinaki, M., & Mikkelsen, B. A. (1984). Postmenopausal spinal osteoporosis: flexion versus extension exercises. Archives of Physical Medicine and Rehabilitation, 65(10), 593–59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6487063/
  4. Brooke-Wavell, K., Skelton, D. A., Barker, K. L., et al. (2022). Strong, steady and straight: UK consensus statement on physical activity and exercise for osteoporosis.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56(15), 837–84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5577538/
  5. Kado, D. M., Lui, L.-Y., Ensrud, K. E., et al. (2009). Hyperkyphosis predicts mortality in community-dwelling older women and men.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50(10), 681–687.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9451575/
  6. Ali, A., Prentice, J., Woods, A., et al. (2024). The effectiveness of fracture liaison services in the management of osteoporosis and secondary fracture prevention. Osteoporosis International, 35(9), 1497–1511.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87405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