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減壓或融合手術做完，影像睇落好靚，但腰同腳仲係痛，甚至比手術前更差——係咪代表醫生做錯手術？直接答你：唔係。醫學上有個專門名叫「手術失敗症候群」（failed back surgery syndrome，FBSS），佢嘅定義本身唔含「手術出錯」嘅意思。國際疼痛學會將 FBSS 界定為脊椎手術後、於同一部位持續或新出現、原因往往未明嘅腰背或腿痛（Thomson 2013）。手術可能技術上完全成功，痛楚照樣可以留低——原因多重，唔等於邊個做錯。
正因為「失敗」兩個字帶貶義又易誤導，學界喺 2021 年提議改用中性嘅「持續性脊椎痛症候群」（persistent spinal pain syndrome，PSPS）：曾接受相關手術者屬 PSPS-2，無相關手術者屬 PSPS-1（Christelis et al. 2021）。名雖然轉緊，但呢個轉變本身傳達咗一個訊息：術後仲痛係一個可理解、可處理嘅臨床狀況，唔係一句「手術失敗」就了事。
脊椎開刀後仲痛，究竟有幾常見？
先講數字。文獻報告約 10–40% 接受脊椎手術者會出現 FBSS，呢個區間喺多份獨立回顧之間相當一致（Thomson 2013；Baber & Erdek 2016）。換個講法，即係每 10 個至每 4 個開刀者當中就有一個術後仍受持續或復發痛楚困擾——絕對唔算個別例外。更值得留意嘅係，隨住手術技術進步，呢個比例多年嚟並無明顯下降（Yeo 2024），反映問題唔係單靠「開得好啲」就解決得到。
為咗畀你有個相對概念：Thomson（2013）指出 FBSS 嘅盛行率同類風濕關節炎相若，約為複雜性局部疼痛綜合症（CRPS）嘅十倍。呢個量級提醒我哋，術後持續痛係一個實實在在、值得認真對待嘅臨床負擔，而唔係少數人嘅運氣問題。
成因唔止一個：術前、術中、術後三段都有機會
FBSS 之所以唔應該簡化成「做錯手術」，係因為佢嘅成因屬多重，可以喺三個時段各自埋下。理解呢三段，先至知道點解單靠「再開一次」未必解決得到。
呢個「三段多因」框架帶出嘅臨床含意好清楚：既然成因散落喺唔同時段、又往往幾個因素夾埋，單一嘅結構性修補就未必對症。想清楚分辨術後仍在嘅腿痛或麻痺，究竟屬去適應型痛楚定另有神經根成因，可參閱同一系列嘅 脊椎術後殘餘腿痛與麻痺。
疤痕黏連同鄰節退化：常見，但唔好當成唯一元兇
喺術後因素之中，最常被提起嘅就係硬膜外纖維化（epidural fibrosis），即係手術部位形成疤痕黏連，可能牽扯或包裹神經根。呢個現象喺 FBSS 個案中確實常見——Yeo（2024）引述以硬膜外內窺鏡觀察 FBSS 患者，發現大部分人都有嚴重程度嘅硬膜外纖維化。
要老實講清楚一件事。疤痕黏連喺 FBSS 個案中「常見」，並唔等於佢就係痛楚嘅主因或成因佔比嘅明確百分比——佢究竟佔幾多成因、係咪疼痛嘅主要驅動，文獻數字分歧，多屬觀察性或共識層面嘅描述。所以見到「疤痕拉住條神經」呢類說法，宜當成一個可能因素，而唔係一錘定音嘅解釋。
同樣道理適用於鄰近節段退化：融合手術改變咗力學分佈，令毗鄰嘅節段承受更大負荷、加速退化，臨床上稱為 transition syndrome（Yeo 2024）。呢啲都係真實存在嘅機轉，但佢哋同患者本身病情、活動量、心理社會因素交織一齊，先至構成整體嘅痛楚圖像。
邊啲人風險較高？多數係可改變或可管理嘅因子
好消息係，唔少同術後痛楚復發相關嘅風險因子，都屬可改變或術後可管理嘅範疇。以復發性腰椎間盤突出為例，Huang et al.（2016）嘅系統回顧及統合分析指出幾個顯著風險因子。
可改變／可管理因子
- 吸煙：復發顯著風險因子（OR 1.99）
- 糖尿病：與復發相關（OR 1.19）
- 心理社會因素：與術後結果關聯最強（Orhurhu et al. 2023）
較難改變、需審慎評估
- 椎間盤突出型態（OR 1.79）
- 痛源本身未完全確認
- 鄰近節段既有退化程度
吸煙嘅復發風險比值高達 1.99、糖尿病亦有 1.19（Huang et al. 2016）——呢啲數字嘅價值，在於佢哋指出咗術前術後都可以着手嘅方向：戒煙、控糖、正視心理社會壓力，都係患者同治療團隊有得努力嘅位。
點樣一開始就降低風險？重點喺手術之前
預防 FBSS 嘅最佳時機，其實喺踏入手術室之前。共識性建議係：術前釐清痛源、辨識高風險患者、用盡保守治療之後先考慮手術或翻修（Baber & Erdek 2016；Yeo 2024）。特別要留意嘅係，對於非放射性嘅退化性背痛（即痛楚無沿神經放射落腿），融合手術並未見得優於非手術治療（Yeo 2024）——換言之，唔係所有背痛都適合開刀。
- 釐清痛源：確認影像所見同症狀真係對得上
- 用盡保守治療：運動、藥物、疼痛管理後才考慮手術
- 處理可改變因子：戒煙、控糖、正視心理社會壓力
- 審慎揀對象：非放射性退化性背痛未必開刀更好
- 把手術（尤其翻修）當第一步、跳過保守治療
已經發生咗，處理方向係復康而唔係即刻再開刀
一旦確診 FBSS，好多人第一反應係「係咪要再開多次刀救返」。臨床共識恰恰相反：翻修手術唔係首選，反而應保留畀有明確結構性病因、且保守治療用盡嘅個案；盲目再開刀未必改善，甚至可能再一次失敗（Baber & Erdek 2016）。主流做法係多學科、以復康為核心嘅保守處理。
- 漸進運動復康：重建動作信心與功能
- 藥物與疼痛管理：控制症狀、支撐復康
- 心理社會支援：處理恐懼迴避行為
- 教育：理解術後痛未必等於再受傷
- 只保留畀明確結構性病因者
- 須保守治療用盡後才考慮
- 盲目翻修未必改善、可能再失敗
- 決定前需多學科審慎評估
喺屋企處理呢類個案時，最常見嘅困局，係家屬同患者分唔清「持續痛係手術失敗」定「只係去適應加恐懼迴避」。事實上，唔係所有「手術後仲痛」都需要再開刀；大部分係去適應（deconditioning）疊加恐懼迴避（fear-avoidance）——因為驚痛而唔敢郁，越唔郁越去適應，功能越差、越痛。上門評估時，第一步反而係分辨結構性紅旗（發燒、大小便失禁、進行性乏力）定係去適應型持續痛：前者要即刻轉介回外科，後者靠家居嘅漸進負荷已能改善功能。想全面掌握術後有邊啲危急警號要即時求醫，可參閱 脊椎術後紅旗症狀與併發症；而重建腰椎穩定同動作控制嘅具體訓練，則見 脊椎術後核心與動作控制訓練。
物理治療喺 FBSS 嘅角色：證據有幾強？
到底運動復康對 FBSS 有幾大實證？答案要分兩面睇。一方面，方向係站得住腳嘅：腰椎融合術後嘅綜合復康（運動加認知行為介入）喺一份統合分析中，短期及長期都能減少失能與恐懼迴避行為（Greenwood et al. 2016）；而 REFS 群組復康計劃（10 週教育、強化運動加同儕支持）嘅可行性隨機對照研究亦顯示短期顯著改善失能同痛楚自我效能，該研究中約四成腰椎融合患者對手術結果感不確定或不滿（Greenwood et al. 2019）。
但要如實標明證據強弱。Greenwood（2016）嘅統合分析本身屬低質量證據；而一份針對腰椎融合術後物理治療嘅系統回顧更指出，整體證據仍屬極低質量、結論不確定，喺 6、12、24 個月嘅背痛未見統計上顯著改善（Rushton et al. 2012）。誠實嘅結論係：物理治療方向合理、機轉說得通、短期見到得益，但高質量嘅長期證據仍待確立，唔應聲稱「根治」或有強力隨機對照證明。
放喺實務，呢個「方向對、證據仍在建立」嘅定位反而好指導性。上門嘅術後脊椎復康以恢復動作信心加漸進強化為主軸，並喺客廳、睡房嘅實境教安全轉移（例如 log-roll 起身、床邊坐姿），而唔係淨做被動治療——主動運動與教育先係核心，被動手法只屬輔助，同 Greenwood 嘅 REFS 模式一致。
幾時要搵治療師
若你或家人喺脊椎手術後持續痛，開始懷疑「係咪手術失敗」，又分唔清應該休息定應該郁，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可以上門協助——先分辨結構性紅旗定去適應型持續痛，再按個別情況設計漸進復康、重建動作信心。但要強調：屬結構性紅旗嘅危急症狀（發燒、大小便失禁、進行性乏力）永遠應先即時求醫，唔應等下次上門。
本地求醫路徑（收藏備用）。術後脊椎復康可經骨科或神經外科轉介至醫院管理局各聯網公立醫院物理治療部，查詢可經醫管局熱線 2300 6555 或就診醫院部門。想自行搵註冊物理治療師做術後復康，可查香港物理治療師協會（HKPA）「搵物理治療師」名冊（www.hongkongphysiotherapy.org.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