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合併 4 項研究的系統回顧比較中風患者和健康人,發現中風患者的最大吸氣壓和最大呼氣壓都明顯較低(Pollock et al. 2013)。最大吸氣壓和最大呼氣壓是量度呼吸肌力量的常用指標,數值越低,代表患者吸氣和呼氣時能夠用上的力量越弱。
針對這個問題的呼吸肌訓練,多個系統回顧顯示可以提升中風患者的呼吸肌力。Messaggi-Sartor 等人的 109 人試驗亦見到,接受訓練的一組在 6 個月內只有 2 宗呼吸道併發症,做假訓練的一組則有 8 宗(Messaggi-Sartor et al. 2015)。不過,整體證據質素屬低至中等,訓練效果可以維持多久亦未確定,對步行和日常自理的幫助則沒有呼吸肌力那麼清楚。
中風後吸氣肌和呼氣肌的力量較弱
中風影響的除了手腳,還有負責呼吸的肌肉。按一般生理學知識,吸氣主要靠橫膈膜等吸氣肌收縮,用力呼氣時則要靠腹肌等呼氣肌;最大吸氣壓和最大呼氣壓,分別反映這兩組肌肉的力量。
咳嗽時要先吸入足夠的空氣,再收緊腹部把氣急速推出。吸氣肌和呼氣肌都較弱的時候,咳嗽聲會變得短而輕,痰也較難咳出來。家人在家中較容易察覺的情況,包括患者的咳嗽聲比中風前輕、說一句較長的話中途要停下換氣,或者由睡房走到飯桌已經要停下來喘氣。
走路氣喘也可以來自心肺體能下降,中風後有氧體能訓練處理的是心肺耐力,呼吸肌訓練則集中加強吸氣和呼氣的肌肉。痰多又咳不出時用的拍痰、體位引流和主動循環呼吸技巧(ACBT),目的是把痰排走,屬於胸肺科物理治療的排痰技巧,與加強呼吸肌力量的訓練做法和適用情況都不同。
亞急性中風患者的吸氣和呼氣肌訓練試驗
在發病 2 星期內開始訓練的亞急性中風患者,吸氣加呼氣肌訓練令呼吸肌力進步較多,呼吸道併發症亦較少。這是 Messaggi-Sartor 等人在 2015 年發表的雙盲隨機對照試驗,對象是亞急性缺血性中風患者,共 109 人,其中 56 人接受吸氣加呼氣肌訓練,53 人做假訓練(Messaggi-Sartor et al. 2015)。訓練阻力定在患者最大呼吸壓的 30%,每次做 5 組、每組 10 下,每日 2 次,每星期 5 日,共 3 星期。
結果訓練組的吸氣肌和呼氣肌力量進步較多,效應量 d 分別為 0.74 和 0.56。6 個月內,假訓練組有 8 宗呼吸道併發症,訓練組有 2 宗(p = 0.042),絕對風險降低 14%。作者計算,大約每 7 名患者接受訓練,6 個月內便可以少 1 宗肺部感染(NNT 7)。試驗期間沒有出現嚴重不良事件,研究屬 Class II 證據。
這項試驗在發病頭兩星期內開始訓練。在香港,這段時間的患者通常仍在醫管局的急症醫院或復康醫院留醫,所以試驗的情境較接近住院期。已經出院回家的患者能否得到同樣效果,這項試驗本身未能回答。
系統回顧顯示訓練可以改善的項目
各份系統回顧都見到吸氣肌力量提升;呼氣肌力量和肺功能等其他指標,不同回顧的結果則不完全一致。
對步行距離和日常活動的影響
呼吸肌訓練對步行的幫助,主要見於 6 分鐘步行距離;日常自理和平衡的分數則未見明顯改善。
- 6 分鐘步行距離平均多 52.61 米(95% 信賴區間 25.22–80.01),來自只看吸氣肌訓練、納入 13 項試驗的回顧(Zhang et al. 2020)
- 另一份納入 19 項隨機對照試驗的回顧,同樣見到 6 分鐘步行距離改善(Pozuelo-Carrascosa et al. 2020)
- Barthel 指數,即日常自理能力的評分(Pozuelo-Carrascosa et al. 2020)
- Berg 平衡量表(Pozuelo-Carrascosa et al. 2020)
- 患者自覺的呼吸困難程度(Pozuelo-Carrascosa et al. 2020)
6 分鐘步行距離量度的是患者在限定時間內能走多遠,屬耐力的量度。平衡和日常自理的分數沒有跟着進步,表示訓練帶來的改善較集中在耐力方面。步姿和步行能力方面,一般仍以步行練習本身為主要的訓練方法,練習時的心率和吃力程度,可以按步行訓練的強度安排逐步提高。
試驗用過的訓練份量
試驗用過的份量,由每日 2 次、每次 5 組 10 下,到每日約 30 分鐘不等,以下三個方案的訓練期是 3 至 5 星期。這些是研究方案,阻力要按每位患者量到的呼吸肌力設定,所以不宜照搬,開始前要由物理治療師評估。
| 發病 2 星期內的亞急性患者 | 吸氣和呼氣訓練,阻力為最大呼吸壓的 30%。每次 5 組、每組 10 下,每日 2 次,每星期 5 日,共 3 星期(Messaggi-Sartor et al. 2015)。 |
| 呼吸肌非常虛弱的患者 | 回顧作者指出,約每日 30 分鐘、每星期 5 日、共 5 星期的訓練,可以提升呼吸肌力(Menezes et al. 2016)。 |
| 只做吸氣肌訓練 | 分組分析提示,每星期 3 次、每日超過 20 分鐘、持續 3 星期的方案有效(Zhang et al. 2020)。 |
英國及愛爾蘭的國家中風臨床指引(2023 年版)建議,有呼吸功能受損、有肺炎風險的中風患者,可以考慮用閾值阻力或流量阻力訓練器做呼吸肌訓練,每日最少 20 分鐘、每星期 3 日、共 3 星期;指引亦要求負責的醫護人員先學會使用訓練器(ISWP 2023)。
家用的呼吸訓練器,常見的是閥門式吸氣肌訓練器和閥門式呼氣肌訓練器:吸氣或呼氣時要用力到設定的壓力,閥門才會打開讓空氣通過,阻力可以按刻度調校。由於試驗的阻力是按患者量到的最大吸氣壓或最大呼氣壓的百分比計算,同一個刻度對不同患者的難度並不一樣,所以要先知道患者的呼吸肌力,才能決定由哪個阻力開始。
呼吸肌訓練研究的限制
效果能維持多久,是其中一個仍未有答案的問題。Fabero-Garrido 等人的回顧發現,訓練帶來的改善在短期內見到,到中期跟進時已經未能維持(Fabero-Garrido et al. 2022),所以訓練停止後要不要繼續、要練多久,現時仍沒有研究可以回答。
較早期的證據更少。2012 年的 Cochrane 回顧只找到 2 項試驗、共 66 人,數據無法合併,結論是證據不足以支持吸氣肌訓練能改善中風後的功能,亦沒有安全性資料(Xiao et al. 2012)。之後發表的試驗增加了,後來的回顧才可以作合併分析,但個別試驗的人數仍然不多。
研究對象亦要留意。Pollock 等人合併 9 項神經科試驗,訓練令最大吸氣壓增加 6.94 cmH₂O,對最大呼氣壓則沒有明顯效果;這部分分析包括中風和其他神經系統疾病的患者,不只限於中風。作者亦指出,這些改變的臨床意義仍屬未知(Pollock et al. 2013)。
開始呼吸肌訓練之前要評估的事項
一口氣數數是我們上門時用來觀察呼吸的簡單方法:請患者深吸一口氣後慢慢數數,看看一口氣數到多少、聲音有沒有越數越弱,再請患者用力咳一聲,聽咳嗽的力度。這些觀察不能代替正式量度,但可以幫助治療師判斷是否需要進一步評估呼吸肌力。
- 物理治療師已經評估過呼吸肌力,並訂下開始時的阻力。
- 患者能坐直,嘴唇能夠包緊咬嘴,吸氣時不會漏氣。
- 家人知道每節要做多少組,以及組與組之間要休息多久。
- 自行把阻力調到最大,以為愈辛苦效果愈好。
- 練習時出現頭暈,或者喘得說不出話,仍然繼續做。
咳嗽無力的同時出現發燒、氣促加劇或者痰色轉為黃綠,可能是肺部感染,應先暫停訓練並見醫生。
患者家中如果已經買了呼吸訓練器,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可以先檢查患者的吸氣方法和咳嗽力度,再判斷是否適合使用,以及阻力由哪一格開始。在中風上門復康的訓練中,呼吸肌訓練可以和步行、坐站練習安排在同一節,治療師會按患者每節之後的疲勞程度調整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