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後手腳無力,家人想幫患者把力氣練回來,最常問的是練肌肉究竟有沒有用,以及用力練習會不會令手腳更僵硬。第一個問題,近年的研究已經有比較清楚的答案。
按 2025 年的一份 Cochrane 系統性回顧,中風患者練肌力之後,上肢和下肢很可能都會更有力;至於步行速度,練了肌力的患者和對照組相比,差距接近零(Saunders et al. 2025)。所以肌力訓練值得做,但患者要走得穩,還需要練坐站、上落台階和步行這些動作本身。
中風後肌肉無力的幾個原因
中風後的無力,主要源於大腦控制動作的能力受損,之後活動量下降,又會令情況加重。以下幾點屬神經復康的一般臨床共識:
研究對中風後肌力訓練有甚麼結論
在 Cochrane 回顧中,肌力增加這項結果屬中等確定性的證據,參與者的平均年齡是 62 歲(Saunders et al. 2025)。各項數字如下:
較早的一份系統性回顧(Ada et al. 2006)得出方向一致的結論:強化訓練能小幅改善肌力和活動能力,作者認為這類訓練應該納入中風復康。這份回顧所指的強化介入範圍較闊,並不只限於負重練習。
Cochrane 回顧亦看了其他結果。肌力訓練對死亡率沒有影響,這一點屬高確定性的證據。失能程度和日後再次發生心臟或腦血管事件,現有資料不足以下結論;訓練停止之後益處能否維持,亦仍未清楚。回顧作者同時提到,這種訓練方式未必每位患者都願意接受(Saunders et al. 2025)。
家人擔心肌力訓練會加重痙攣
不少家屬擔心,本來已經偏緊的手腳,用力練習之後會變得更僵硬。按現有的統合分析,研究人員並未發現肌力訓練令中風後痙攣加重(Ada et al. 2006)。練習後手腳繃緊的成因有好幾種,痙攣只是其中之一。
肌力訓練與步行速度的關係
步速方面,Cochrane 回顧認為,做了肌力訓練的患者平日走路的速度,很可能和對照組差不多;這項判斷的確定性屬中等(Saunders et al. 2025)。作者的解釋是,研究中的練習大多與步行這個動作本身相距較遠。
另一份統合分析(Veldema & Jansen 2020)有相近的觀察:在肌力和上下肢運動功能方面,肌力訓練優於其他療法;在行走能力和平衡方面,兩者則沒有顯著差別。
腳力和步行能力既然不一定同步進步,下肢肌力訓練對中風後步行與平衡的作用就需要分開評估,不能只看腳力有沒有增加。
在家把肌力練習連接到日常動作
在家練習時,每做完一組肌力練習,可以馬上做一個用到同一組肌肉的日常動作。一項隨機對照試驗中,社區裏的慢性中風患者把逐步加重的肌力練習和平衡運動放在一起做了 3 個月,平衡和舒適步速都比對照組好,步速的改善到第 6 個月仍然存在(Vahlberg et al. 2017)。
- 練完坐着伸直膝關節之後,接着從家中的餐椅站起再坐下。可以重複數次。
- 在大廈大堂或家門口的一級台階,練習踏上踏落。熟練之後,再試上落幾級樓梯。
- 手臂可以用裝了水的膠樽作輕量負重。舉起幾次之後,接着把膠樽放上廚房的櫃面。
- 每節練習的最後,可以由睡房慢慢走到大門口,再走回原處。來回幾次。
- 肌力練習和平衡練習可以放在同一節內進行。
- 患者已經能夠站立,但練習仍然只在床上或坐着完成。
可以站立但步行仍然困難的患者,上面的清單未必全部做得到,中風後下肢中度無力的訓練要按患者站立和步行的能力另外安排。
中風患者做運動的好處,並不限於手腳有力。美國心臟協會和美國中風協會發出的運動建議(AHA/ASA 2014)指出,有氧運動和肌力訓練可以改善功能能力、日常生活活動和生活質素,亦有助降低日後發生心血管事件的風險。所以一星期的練習裏,除了肌力練習,亦應該留時間做中風後的有氧運動與心肺耐力訓練。
訓練份量,以及需要留意的患者
訓練份量需要按患者的情況個別調整,研究對最合適的動作和強度仍未有定論。Veldema 和 Jansen 的統合分析發現,訓練方案會影響效果:做腿推舉的組別,效果比只做伸膝的組別好;強度較高的方案,效果亦比強度較低的好。不過兩位作者亦認為,現有的證據仍然不足夠(Veldema & Jansen 2020)。
在家加重訓練的方法有好幾種,例如增加每組的次數、把動作放慢、改用較矮的椅子做坐站,或者加上彈力帶。動作的選擇亦可以逐步改變,由坐着伸膝這類只用到一個關節的練習,轉做坐站、扶着穩固的枱邊半蹲這類髖、膝和腳踝要一起出力的練習。
前述的 Vahlberg 試驗中,平衡和運動功能較差的參與者較常中途退出(Vahlberg et al. 2017)。對於這類患者,練習的難度要先調低,並需要有人在旁看顧,這樣患者較容易持續練下去。AHA/ASA 的聲明亦指出,運動處方按個人情況訂立,有助患者長期堅持(AHA/ASA 2014)。
物理治療師安排肌力練習時,通常會從患者在家中覺得最吃力的動作入手,例如由床邊站起要用手撐幾次才起得來,或者提起水煲倒水時手臂撐不住,再找出這個動作裏最弱的一環。
需要物理治療師參與的情況
如果患者練了一段時間,肌力或日常動作仍然沒有進步,或者家人不肯定哪些動作可以在家安全地加重,就適合讓物理治療師重新檢視練習的內容。患者撐起身、扶扶手和提起物件,都要用到健側和雙手的力量,因此在中風復康服務裏,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安排的肌力練習,除了患側的腳,亦包括健側和上肢。
平衡較差、家中又沒有人能在旁看着練習的患者,站立的肌力練習可以先在醫院管理局的物理治療門診做,有治療師在場看顧,動作穩定之後再搬回家中練。這類公營跟進一般經主診醫院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