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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髖手術前操肌真係有用?術前 prehab 的實證與誠實定位

坊間常有一種講法:只要換髖手術前落力操肌,術後就會脫胎換骨、好得又快又好。這句話聽落合理,卻把一件「有幫助的輔助」誇成了「決定成敗的關鍵」。真相要分兩層看:術前操肌(prehabilitation,簡稱 prehab)確實練到肌力,但練到肌力與術後真正獲益,並不是同一回事。

坦白的裁決是這樣:術前操肌有用,但屬輔助。它能明顯提升腿部肌力,並與術後功能、痛楚及住院日數的小至中度改善相關;惟對一年後的長遠結果獲益有限、證據仍屬初步,應如實定位為加速早期康復的輔助,而非取代手術或術後復康(Hermann 2016;Holsgaard-Larsen 2020)。

一句話定位:術前操肌是「加速早期康復」的輔助,唔係捷徑。它能買到術後頭三個月行快幾步,但一年後大致與冇操肌者追平——把期望放在對的時間點,先唔會失望(Holsgaard-Larsen 2020)。

迷思一:練到肌力,就等於術後一定好?

先講清楚一個容易混淆的地方:術前訓練「練到肌力」是實在的,但這不能自動翻譯成「術後結果一定更好」。這兩件事必須分開看。

以 Hermann 等人(2016)一項嚴謹的隨機對照試驗為例:正輪候換髖、患有髖骨關節炎的病人,接受為期十週的漸進式爆發型阻力訓練(每週兩次、每次四組髖/大腿動作、三組 8 至 12 RM)。結果訓練組的腿部伸肌爆發力顯著高於對照組(P<0.0001,屬次要結果)——即術前訓練確實練到肌力,且方案本身可行、依從率達 93%、無不良事件。

P<0.0001
腿伸肌爆發力顯著提升
術前訓練確實練到肌力(次要結果,Hermann 2016)
HOOS-ADL +10.0
自報日常功能較佳
主要結果,95%CI 4.7–15.3、P<0.001(Hermann 2016)

同一試驗的主要結果,是自報的髖關節功能量表 HOOS 日常活動分項,訓練組高出 10.0 分(P<0.001),其他 HOOS 分項亦顯著較佳。這些數字漂亮,但它們量度的是介入期本身的表現,並非「術後長遠一定更好」的保證——關鍵要看術後真實結果,這正是下一節要拆的地方。

反證數據:短期加速,一年後追平

把時間軸拉到術後,圖像就更立體。同一組患者的十二個月次要分析(Holsgaard-Larsen 2020)發現:術前阻力訓練組在主要生活質素結果上「無優於」對照組;但在術後三個月時,患側膝力較高(+14.6 Nm)、HOOS 運動/娛樂分項亦較佳。換言之,操肌買到的是三個月的早期加速,一年後大致追平。

術後三個月(早期)
  • 患側膝力較對照組高 +14.6 Nm(Holsgaard-Larsen 2020)
  • HOOS 運動/娛樂分項較佳
  • 換髖術後功能 SMD=0.32、95%CI 0.15–0.50、p<0.001(Moyer 2017)
  • 換髖術後痛楚較少(p=0.017)、住院日數較短(p=0.027)
術後十二個月(長遠)
  • 主要生活質素結果與對照組無顯著差異
  • 早期優勢逐步收窄、大致追平
  • 功能表現與最大膝伸肌力由「中至大」降至「小至中度」改善(Jørgensen 2022)
  • 患者自評結果由「小至中度」降至「無至輕微」

Jørgensen 等人(2022)涵蓋髖及膝關節置換的統合分析(五項隨機對照試驗、256 人)亦見同一趨勢:術前阻力訓練在術後三個月對功能表現及最大膝伸肌力有「中至大」改善,到十二個月時降至「小至中度」,患者自評結果更由「小至中度」降至「無至輕微」。這條由高到低的斜線,正是「加速早期康復」而非「長遠更好」的最佳寫照。想理解術後那幾個月漸進阻力訓練的角色,可延伸閱讀換髖後漸進阻力訓練值唔值得做一文。

整體證據點睇:小至中度益處,但質素低、屬初步

放大到整個證據池,方向一致但底子不算厚。要標清楚證據等級,才不會把話講過頭。

正面的一面

  • 換髖術後痛楚顯著較少(Moyer 2017,THA 亞組,p=0.017)
  • 換髖術後功能顯著改善(SMD=0.32、95%CI 0.15–0.50、p<0.001)
  • 換髖住院日數顯著較短(p=0.027),整體效應量屬「小至中度」

要打折扣的一面

  • Skoffer 2015 系統性回顧:換髖術前後阻力訓練只有「弱證據」
  • 納入研究整體方法學質素偏低,不能就成效下定論
  • 換膝術前阻力訓練被評為「無效」,益處未必可搬字過紙到其他關節

Skoffer 等人(2015)的系統性回顧(七項隨機對照試驗,其中四項換髖共 136 人)是這半邊圖像的骨幹:對換髖前後阻力訓練改善肌力及功能容量,只有「弱證據(weak evidence)」;漸進阻力訓練雖然安全、可行、無不良事件,但納入研究方法學質素偏低,不能就成效下定論。所以一句公道話:有理由做、幾乎無壞處,但唔好期望戲劇性逆轉。

邊種 prehab 先算數:運動有效、單靠教育無效

既然值得做,那甚麼才算真正的 prehab?答案很明確:要有運動成分。換髖專屬的系統性回顧(Widmer 2022,14 項研究)顯示,以運動為本的術前訓練顯著改善術後多項功能測試;而「單靠教育」對術後結果無效。

以下把 Widmer 2022 的分野落到實際:真正算數的 prehab,重點在動作與阻力,唔係只有資訊——

  • 以運動為本,先見功能改善運動 prehab 顯著改善術後六分鐘步行、Timed Up and Go、坐立起、上落樓梯等客觀功能測試(Widmer 2022)。
  • 單靠教育與單張,術後無效只聽醫護講解、睇資訊單張而無運動成分,對術後結果無顯著幫助;資訊有其價值,但不能取代操肌。
  • 自評量表未必即時見差異WOMAC/HOOS/SF-36/Barthel 等患者自評量表在該回顧中無顯著差異——功能測試先跑贏,主觀感受追得較慢,屬正常。
  • 漸進阻力,循序加量呼應 Skoffer 2015 的初步證據:值得做但要循序漸進、由治療師分級,勿以為「加大阻力就一定更快好」。

香港情境:等手術期做的事——操肌加家居改裝一齊做

把證據落到香港,時機正正就在等手術那段日子。公立醫院擇期換髖輪候期往往以年計,這段等候時間反而是做術前操肌的黃金窗口——在輪候期由物理治療師教髖外展肌、臀肌、股四頭肌的漸進訓練,等到上手術檯時肌力底子好過齊。

香港多層唐樓、無電梯樓宇上落樓梯需求高,而運動 prehab 對術後「上落樓梯」這類功能測試有實證改善(Widmer 2022),對這類居住環境特別實際。細單位家居更宜先做改裝(座廁扶手、加高座廁、移走地毯絆腳物)再入院,配合術前操肌,出院即用得上——香港骨科醫學院(HKCOS)亦明確建議這類家居安排。

本地資源。香港骨科醫學院(HKCOS)OrthoInfo「髖關節全關節置換術」患者教育頁(orthoinfo-hkcos.org)涵蓋術前評估、家居安排與術後循序漸進復康;醫院管理局的擇期「全關節置換術預約手術」服務頁(ha.org.hk)則載有公立擇期換髖預約手術資訊。

術前這樣準備:一張可執行的清單

綜合上述證據與 HKCOS 建議,術前準備並非只做一件事,而是操肌與家居安排並行。以下清單可作與治療師商量的起點——實際內容須按你的髖骨關節炎程度、痛楚與手術日期個別化。

輪候換髖期間的術前準備方向
  • 在物理治療師指導下做髖外展肌、臀肌、股四頭肌的漸進阻力訓練
  • 以運動為本,唔好只靠聽講解、睇單張(單靠教育術後無效)
  • 提早做家居安全評估:座廁扶手、加高座廁、移走絆腳物
  • 配合 HKCOS 建議做臨床及心肺評估、體重控制、牙科檢查
  • 期望放在術後頭三個月的加速,唔好當一年後結果一定更好
  • 自行貿然加大阻力、追求「愈操愈快好」——證據並不支持

甚麼時候該找專業把關?如果自行操肌力不從心、動作總是代償,或不確定術前該練甚麼、家居該點改,就值得由專業評估。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可在輪候換髖期間上門,帶患者做漸進式髖外展、臀肌與股四頭肌訓練,並在同一次順手做家居安全評估、建議扶手與加高座廁位置,令患者出院即用得上;同時會與患者及家屬講清楚:術前操肌是加速早期康復、減少術後痛及住院日數的輔助,唔係手術替代、亦唔保證一年後結果更好——用不誇大的定位建立信任,避免過度承諾。想把術前打好的底子接上術後路線,可回到換髖後臀中肌與髖外展肌強化總覽對照各階段重點,或參閱術後篇的手術前操肌準備(術前 prehab)一文。

常見問題

換髖手術前做物理治療操肌,術後真係好返快啲?
研究支持「早期加速」多過「長遠更好」。術前阻力訓練確實練到肌力(Hermann 隨機對照試驗腿伸肌爆發力 P<0.0001),並與術後三個月較快恢復、痛楚較少、住院日數較短相關(Moyer 統合分析:換髖術後功能 SMD=0.32、住院日數 p=0.027);但同一組患者一年後的主要生活質素結果,與冇操肌者大致相同(Holsgaard-Larsen 2020)。所以定位是「行快幾步的輔助」,唔係取代手術或術後復康。
整體證據有幾強?
屬初步、方向正面但唔算穩固。Skoffer 系統性回顧只給到換髖前後阻力訓練「弱證據」支持,並明言納入研究方法學質素偏低、未能下定論;換膝術前訓練更被評為無效。多個較新回顧(Moyer、Widmer、Jørgensen)一致見到小至中度益處及功能測試改善,但同樣提到研究異質性大。可以誠實講:有理由做、幾乎無壞處,但唔好期望戲劇性逆轉。
係咪淨係聽醫護講解、睇單張都算 prehab?
唔算。換髖專屬回顧(Widmer 2022)清楚指出:以運動為本的術前訓練,先能改善術後步行、平衡、坐立及上落樓梯等功能;而「單靠教育」對術後結果無顯著效果。想有實質益處,重點是漸進式阻力/功能運動,唔係只有資訊。
喺香港輪候換髖期間,我可以點準備?
香港骨科醫學院(HKCOS)資料建議術前做臨床及心肺評估、體重控制、牙科檢查,並提早做家居安排(加裝扶手、加高座廁、清走絆腳物);術後採循序漸進步行及每日強化運動。等手術嗰段時間,正正適合喺物理治療師指導下操髖周及大腿肌,同時預先改裝家居,出院時就順暢好多。

免責聲明:本文內容僅供健康資訊參考,不構成專業醫療建議。如有任何健康疑慮,請諮詢合資格的醫護專業人員。

參考文獻

  1. Hermann, A., Holsgaard-Larsen, A., Zerahn, B., Mejdahl, S., & Overgaard, S. (2016). Preoperative progressive explosive-type resistance training is feasible and effective in patients with hip osteoarthritis scheduled for total hip arthroplasty —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steoarthritis and Cartilage, 24(1), 91–98.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6285180/
  2. Holsgaard-Larsen, A., Hermann, A., Zerahn, B., Mejdahl, S., & Overgaard, S. (2020). Effects of progressive resistance training prior to total HIP arthroplasty — a secondary analysis of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steoarthritis and Cartilage, 28(8), 1038–1045.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2376477/
  3. Skoffer, B., Dalgas, U., & Mechlenburg, I. (2015). Progressive resistance training before and after total hip and knee arthroplasty: a systematic review. Clinical Rehabilitation, 29(1), 14–29.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4994766/
  4. Moyer, R., Ikert, K., Long, K., & Marsh, J. (2017). The Value of Preoperative Exercise and Education for Patients Undergoing Total Hip and Knee Arthroplas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BJS Reviews, 5(12), e2.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9232265/
  5. Widmer, P., Oesch, P., & Bachmann, S. (2022). Effect of Prehabilitation in Form of Exercise and/or Education in Patients Undergoing Total Hip Arthroplasty on Postoperative Outcomes — A Systematic Review. Medicina (Kaunas), 58(6), 742.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5744005/
  6. Jørgensen, S. L., Kierkegaard, S., Bohn, M. B., Aagaard, P., & Mechlenburg, I. (2022). Effects of Resistance Training Prior to Total Hip or Knee Replacement on Post-operative Recovery in Functional Performanc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Frontiers in Sports and Active Living, 4, 924307.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5911376/
  7. 香港骨科醫學院(Hong Kong College of Orthopaedic Surgeons)。髖關節全關節置換術(Total Hip Replacement)患者教育。OrthoInfo. https://www.orthoinfo-hkcos.org/?route=injuries-detail&c=5&i=21&t=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