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學過拍痰,亦聽聞過「主動呼吸循環」,但實踐時最希望釐清的往往是:ACBT 具體步驟如何進行?三個部分孰先孰後、每項做多少次、何時再重頭開始?本頁將集中解答這些實際操作問題。
ACBT(主動循環呼吸技術)是一套可自行操作的排痰方法,由三個部分循環組成:呼吸控制 → 胸廓擴張運動 → 用力呼氣(哈氣)。研究證實此技術安全,短期內有助排痰及暫時改善肺功能(Zisi 2022),但它僅屬短期輔助,無法治癒肺病。下文將逐一拆解各部分的做法與組合流程;若想了解拍痰、咳痰機、抽痰與 ACBT 在整個清痰階梯中的定位,可先參閱 氣道清理與拍痰技術總覽。
甚麼是 ACBT 和適用情況
ACBT 無須借助儀器,由患者自行操作即可排痰,適合能理解指令且仍能吹出氣流的病人(例如支氣管擴張、慢阻肺穩定期患者,或痰多但咳嗽尚有力氣的長者)。這項技術的優點在於省力兼安全——透過有節奏的呼吸,將深層痰液逐步鬆動並推向大氣道,最後以哈氣輕易排出,免卻持續劇烈咳嗽引致的體力透支。
一項涵蓋 11 項研究的系統回顧(Zisi 2022)指出,ACBT 對清除呼吸道分泌物及肺功能具「短期改善」作用,能增加排痰量、減低分泌物黏彈性並紓緩氣促;所納入的研究質素評為中至良好,惟焦點僅限於短期而非長期成效。另一項針對穩定期支氣管擴張症的 Cochrane 回顧(Lee 2015)亦顯示,氣道清理技術「看來安全」且無不良事件,但所有關於成效的結論均屬低質素證據。換言之,對這項技術的合理期望應是安全、短期內協助排出更多痰液,而非根治疾病。
請先分清楚患者是「有痰」還是「無力咳痰」。如果患者有痰,而且還有力氣配合吹氣,ACBT 就幫到他們。如果患者明顯沒有力氣咳(例如患有神經肌肉病),自己咳不出痰,單靠 ACBT 未必有用,需要用其他方法處理,文末會詳細說明。
ACBT 的三個部分:呼吸控制、胸廓擴張、哈氣
ACBT 由三個環節組成,各自發揮不同作用,缺一不可。英國胸腔學會的物理治療指引(Bott 2009)就自主呼吸成年病人進行這三個步驟訂立了實務標準。以下詳細說明各部分的做法:
哈氣與劇烈咳嗽的最大差異,在於哈氣時聲門保持張開、運用中低肺容量且力度受控,對氣道的刺激因而較小,亦不會令病人咳至筋疲力盡。如欲深入了解哈氣時的肺容量選擇與呼吸節奏,可參閱 哈氣(huff)與用力呼氣技術。
完整循環的做法和重複次數
這三個部分並非各自重複多次便算完成,而是要按既定次序組合成一個「循環」,逐組交替進行。以下為常見的組合流程(實際次數與次序應由物理治療師按病況度身調整,Bott 2009):
由呼吸控制起步,逐步推進再收回:
- 第 1 步 · 呼吸控制—先做幾次放鬆的腹式呼吸,讓呼吸平穩下來。這也是每組動作之間的休息時間。
- 第 2 步 · 胸廓擴張 ×3 至 4 次—連續做 3 至 4 次深慢吸氣。吸到最深時,輕輕忍住呼吸約 3 秒,然後放鬆呼氣,讓空氣去到痰液後面。
- 第 3 步 · 呼吸控制(再一次)—做完胸廓擴張後,再做幾次呼吸控制來順一順氣,免得因為連續用力而氣促。
- 第 4 步 · 哈氣 ×1 至 2 次—做 1 至 2 次用力呼氣(哈氣)。當感覺到痰已經去到大氣道,才輕咳或者再哈氣一次,把痰清出來。
- 再由頭循環—咳出部分痰之後,就可以回到第 1 步,開始下一個循環。如果痰比較多(例如早上起床時),可以多做一至兩個循環,但中間一定要做呼吸控制來休息。
簡言之,一個循環的節奏就是「休息 → 擴張 → 休息 → 哈氣」。至於每次應做多少個循環,臨床上並無硬性規定,Zisi 2022 綜合的多項研究亦以個人化方案為主——大原則是做到痰液順暢排出,同時不致引起氣促或頭暈。
安全注意事項與常見錯誤
雖然 ACBT 本身相當安全(Lee 2015),但若忽略操作細節,不但事倍功半,更可能引致頭暈。以下為最常見的注意事項:
- 用哈氣代替不停大力咳嗽。哈氣比較省力,對氣道的刺激也比較小(Bott 2009)。
- 每組動作之間一定要做呼吸控制來休息。如果覺得氣促或頭暈,就要馬上停下來順一順氣。
- 坐直身體,上身微微向前傾。這個姿勢比平躺更容易把氣吹出來。
- 最好在吃飯後 1 至 2 小時才做,減少嗆到和反胃的機會。
- 不要一開始就用力深呼吸,很多長者會因此頭暈。應該先做呼吸控制,讓呼吸穩定下來。
- 如果痰還未鬆開,不要連續用力乾咳。這樣既咳不出痰,也很容易累透。
上門指導長者及照顧者掌握 ACBT 時,最關鍵的第一課往往是「呼吸控制」這個休息步驟。許多長者心急,一開始便大力深呼吸,結果引致頭暈。其實,懂得在每組動作之間以數次放鬆的腹式呼吸作緩衝,才是整套技術能否持之以恆、讓病人在家中安心自理的關鍵。
何時須求助物理治療師?為何 ACBT 並非人人適用?
ACBT 並非萬靈丹,在部分情況下單靠它並不足夠,若勉強繼續反而會延誤適切治療。當中最明確的分界線是咳嗽力量:針對咳嗽乏力的患者(例如患神經肌肉病),美國呼吸照顧學會指引(AARC,Strickland 2013)訂明,若峰值咳嗽流量(PCF)低於 270 L/min,便應考慮使用咳嗽輔助裝置(cough assist),而非單憑 ACBT 排痰。至於機械式吸氣-呼氣(MI-E)在神經肌肉病患者身上的應用,Cochrane 回顧(Morrow 2013)綜合了 5 項短期研究、共 105 名受試者的數據,結論為「證據不足以支持或反對使用」——意味著不能假設此儀器必然有效,必須按個別情況評估。
此外,大眾對整體療效亦應抱持合乎現實的期望。關於胸肺物理治療能否降低成人肺炎的死亡率或提升治癒率,Cochrane(Chen 2022,涵蓋 8 項 RCT、974 名受試者)得出的結論屬「非常不確定」,證據確定性極低。由此可見,不論是 ACBT 抑或其他氣道清理技術,其臨床定位始終是「安全的短期輔助」,不應視作根治肺病的療法。
如果出現以下情況,不要單靠 ACBT,請盡快找醫護人員評估:咳嗽明顯無力、痰中帶血、發燒、氣促突然嚴重了,或者做完 ACBT 還是咳不出痰,都應該找物理治療師或醫生檢查。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可以上門為患者量度峰值咳嗽流量,看看單靠 ACBT 夠不夠,還是需要改用疊氣、手動協助咳嗽或咳痰機等其他排痰方法。
在家中練習 ACBT 的安排
ACBT 的最大優勢在於無須依賴儀器,方便病人在家中自行練習。實際安排上,長者可於飯後 1 至 2 小時,端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進行,避免剛進食便練習而引發嘔吐;照顧者只需在旁觀察長者有否出現氣促或頭暈即可。通常在清晨起床後及日間痰液較易積聚的時段練習,排痰效益最高;若遇上痰多,可酌量增加一至兩個循環。只要透過家居物理治療掌握好如何區分「呼吸控制休息」與「哈氣清痰」,即使平日沒有治療師在旁指導,患者亦能按部就班自行完成循環。
假如自行練習時總是未能掌握竅門,或希望確認患者的病情是否適合採用 ACBT,建議尋求胸肺物理治療評估。本港社區資源方面,復康資源協會(Rehabaid Society)設有胸肺物理治療服務,範疇涵蓋拍痰、震痰、姿位排痰、咳痰及呼吸運動,地址為香港薄扶林沙灣徑 7 號地下,查詢電話(852)2364 2345;此外,醫院管理局亦備有專職醫療(物理治療)診所名單,病人可經由醫生轉介接受胸肺物理治療。若經評估後證實患者咳嗽乏力、單憑 ACBT 不足以清痰,下一步通常會轉用疊氣及咳痰機等進階技術,相關詳情可參閱 支氣管擴張症的痰液清理等特定病況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