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項綜合分析追蹤了全髖置換病人術後的自報身體功能,發現該評分由術前不足五成,去到術後約 6 至 8 個月才回復至健康對照組約八成的程度(Vissers 2011)。換言之,「何時可以恢復步行」並非單一特定日子,而是一段分階段的歷程。由臥床到重新在家中穩步走動,期間會經歷數個關鍵節點;每位病人因手術方式、體質及併發症情況各異,康復進度的快慢可以有很大差別。
最實用的理解方式,是將整段復康過程劃分為三期:急性期(住院 0–1 週)、早期(2–6 週)及恢復期(6–12 週及以後)。研究指病人的感知功能約需 6–8 個月才回復至健康人士約八成(Vissers 2011),而物理治療則能實質改善步速及步頻(Coulter 2013)。以下列出的時間點僅作一般參考框架,實際康復里程碑必須由骨科團隊按個別情況決定。
全髖置換手術後復康的三個階段
將復康視為三段連續的歷程,比死記硬背某個特定日子更貼近真實情況。這是因為「自覺舒適」與「真正走得穩健」並非同步出現:一項曲線分析指出,病人自報結果(PROM)在術後首個月的改善幅度最大,惟客觀功能的恢復則較慢——每日步數約需 3 個月、行樓梯約需 1 年才達到具臨床意義的改善門檻(Sato 2023)。這正好對應以下三個階段,由最初「能夠坐起、試行數步」逐步推進至「步態重新回復穩定」。
- 1急性期 · 住院 0–1 週由手術當日到出院之前。這階段的重點是盡早落床、用助行器開始練習走路、控制痛楚和腫脹,以及學習安全的身體轉移技巧。
- 2早期 · 2–6 週出院回家之後,由使用助行器一步步過渡到用手杖,並慢慢拉長步行的距離。這個階段主要是在家裏練習。
- 3恢復期 · 6–12 週及以後這個階段是重建身體功能和步態。步幅、步速和單腳支撐的對稱程度會繼續改善,病人自己感覺到的功能也會在幾個月內慢慢接近健康人士的水平。
急性期(住院 0–1 週):以 ERAS 及早落床為核心
住院數天的核心目標,是盡早且安全地離床活動。加速康復外科(ERAS)路徑將「術後即日落床」列為關節置換加速康復的核心元素之一,並會配合多模式止痛及早期進食等一系列措施(Soffin & YaDeau 2016)。一項針對擇期髖置換手術的研究比較了手術當日落床與翌日落床的分別,發現當日落床能將病人達到出院標準的時間由 70 小時縮短至 63 小時,並令任何時間點成功出院的機會提高 1.8 倍(Okamoto 2016)。只要能安全地加快急性期的步調,整個復康進程的起點亦會相應提前。
此階段的另一重點在於承重程度:患肢可以負重多少、是否需要特別保護,均取決於外科醫生開出的承重指引,詳情請參閱換髖後承重與步態過渡專頁。與此同時,病人在急性期已須開始留意換髖後的髖關節保護原則,避免因某些禁忌動作而增加早期關節脫位的風險。至於 ERAS 及早活動背後的通用原理,則可延伸閱讀術後及早活動的加速康復概念。
何時開始步行與住院日數
在 fast-track 加速康復模式下,病人毋須等待傷口完全癒合才出院,只要達到指定的功能門檻,即可返家繼續復康。以下數據反映了急性期進程在安全前提下所能加快的程度:
及早落床之所以能夠縮短住院時間,是因為這做法能讓病人更快達到「能夠步行、能夠自理、可以出院」的功能門檻。一項涵蓋髖或膝關節置換的系統回顧發現,及早落床(多數研究定義為 24 小時內坐起、48 小時內步行)平均可減少住院時間 1.8 日(95% CI 1.1–2.6),且並無增加不良事件(Guerra 2015)。香港臨床上一般約 3–5 日便可出院,但這僅屬一般概念,實際住院日數仍由主診團隊視乎患者的恢復速度而定。
早期(2–6 週):使用助行器與過渡至手杖
出院返家後的首數週,復康主軸是由助行器一步步過渡:先使用四腳助行器,繼而改用手杖,最後嘗試放手獨立步行,同時慢慢延長步行距離。由於此階段醫院的密集式治療已經結束,家居練習成為主力,因此「在家中做得正確」遠比「做得多」重要。NICE NG157 指引建議,擇期髖置換病人在出院前應獲得自主復康指導及家居運動計劃;若在功能上仍有困難,才轉介接受門診監督式復康(NICE NG157 2020)。
由助行器過渡至手杖的時機因人而異,一般約需 2 週至 2 個月不等。然而這只是一般參考框架,實際轉換節奏應由物理治療師實地測試患者在家中真實地面的平衡力與步態後才作決定。有關不同承重階段如何配合步態訓練,同樣可延伸閱讀承重階段與步態過渡的做法。
恢復期(6–12 週及以後):身體功能與步態的恢復
踏入恢復期,訓練重點會由「能否步行」轉為「走得穩健、走得正確」,病人的步幅、步速與單腳支撐對稱性會持續改善。綜合分析顯示,病人自報的身體功能約在術後 6–8 個月才回復至健康對照組的八成左右,而功能容量與日常活動量的改善幅度則相對較小(分別由約七成、八成上升至約八成與 84%)(Vissers 2011)。
步態重建是一段在恢復期持續推進的過程,並非短短數週內就能完全回復正常。一項針對步態運動學的系統回顧發現,接受原發性全髖置換後的步態雖較術前明顯改善(包括髖膝活動幅度、單腳支撐對稱性、步長步幅及步速),但與健康人士相比,各項參數仍存在一定落差(Mendiolagoitia 2020)。這亦解釋了為何物理治療在恢復期依然扮演重要角色——協助病人將最後那一段「接近但未完全對稱」的步態繼續改善。去到恢復期後段,病人常會問及何時可以駕駛及復工,相關時機請參閱換髖後何時可以駕駛與復工一頁。
物理治療對步速、步頻與外展肌力的影響
出院後由物理治療師主導的復康訓練,能實質改善病人的行走參數。一項系統回顧綜合了出院後物理治療的成效,發現與對照組相比:
同一項回顧研究亦帶來一個非常實用的發現:家居運動計劃的成效與門診訓練相若(Coulter 2013)——換言之,只要在家中正確執行動作,同樣能達到理想效果。有關外展肌力訓練的具體方法,可參閱換髖後髖外展肌與臀肌訓練一頁。至於在復康期額外加強阻力訓練是否值得,我們仍須客觀看待現有證據:一項系統回顧指出,在髖置換手術前後進行漸進阻力訓練(PRT),其對肌力與功能的效益證據仍屬初步階段(所納入研究的方法質素偏低),惟該訓練屬安全可行且無不良事件(Skoffer 2015)。這意味著適度加強訓練雖屬合理,但不應誇大其效果。
復康時間表與骨科團隊的個別評估
上文提及的所有時間點——包括 3–5 日出院、2 週至 2 個月內由助行器過渡、6–8 個月功能接近健康人士程度——均屬研究層面的一般概念框架,而非硬性指標。NICE NG157 指引建議,擇期原發性髖置換病人應於手術當日(若情況許可),或最遲於術後 24 小時內,由物理治療師或職業治療師協助展開復康(涵蓋日常活動建議、家居運動計劃及落床活動)(NICE NG157 2020)。然而,「何時才能邁向下一個里程碑」,始終必須按個人的實測進度來校準。
復康時間表必須按個人情況調整,切勿盲目跟從日曆進度。手術方式、術前體能、併發症情況以至家居環境,均會影響康復的快慢。任何關於「何時可以轉換助行工具、患肢可負重多少」的判斷,都應交由骨科及物理治療團隊按實際評估結果決定,本文的分期僅作理解整段復康歷程的參考地圖。此外,髖骨折固定術(如 DHS、髓內釘或半髖置換)的復康過程與擇期全髖置換並不相同,屬於另一課題,請另行參閱髖骨折復康的相關資訊。
在香港,處於過渡期的病人與家屬最擔心的往往是家居環境問題。不少長者居住於唐樓或舊式屋邨,大廈未必有升降機或需經常行樓梯,由助行器過渡期間最困難的正是上落樓梯與跨越門檻。物理治療師在上門評估時,會親身示範「助行器先落、患肢隨後、健肢最後」的正確步序,並在樓梯位置講解安全轉換的技巧。另一個常見情況是公屋或私樓的浴室空間狹窄,地台濕滑且設有浴缸邊,病人於恢復期最容易在沐浴時失去平衡;治療師會建議加裝浴室扶手及防滑設施,並配合當時的承重階段作循序漸進的調整。
在上門評估的個案中,常見有長者出院後仍緊握四腳助行器不敢放手,即使骨科醫生早已批准改用手杖。這正好說明復康分期時間表必須按個人的實際能力校準,而非單憑「夠週數就轉換」:治療師會實地測試病人在家中真實地面的平衡力與步態,才決定過渡的節奏。家屬亦經常查詢康復進度是否應以某個特定日子為準;由於病人的自覺改善(首月最快)與客觀功能恢復(步數約需 3 個月、行樓梯約需 1 年)並不同步,上門治療會將「自覺舒適」與「真正走得穩健」分為兩組獨立目標,避免病人因早期自我感覺良好而過度活動。如需更多術後護理資訊,可參考醫院管理局智友站(smartpatient.ha.org.hk)的助行器與輪椅應用指引,以及香港大學醫療系統 HKU Health System 骨科(hkuhs.med.hku.hk)的髖關節置換術後保養資訊。
- 先弄清楚自己目前在哪個階段,一步一步調整期望,千萬不要只看手術後過了多少天就去跟別人比較
- 急性期的練習應該以「時間短、次數多、安全」為原則,配合醫療團隊的指引盡早落床,而不是越早做越劇烈的動作
- 甚麼時候可以由助行器改用手杖,要由治療師實地測試過患者在家裏的平衡力和步姿之後才決定
- 把「自己覺得舒服」和「真正走得穩」分開來定目標,避免因為初期覺得沒甚麼痛就活動得太多
- 關於雙腳可以承受多少重量、需要避開的動作、幾時可以駕駛和復工等具體時間,應該逐項參考相關專頁的資訊,並由骨科團隊作最後決定
若患者或家屬不確定目前身處哪個復康階段,或不清楚應如何邁向下一個里程碑,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可提供上門家居復康治療。治療師會實地測試患者在家中真實地面的平衡力與步態,並根據手術方式及骨科團隊訂立的承重階段,按個人實際進度來校準各階段的復康目標,而不會要求患者硬性跟從日曆時間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