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項量度了舒適步速的隨機試驗,合共有 212 名中風患者。訓練完結時,做肌力訓練的患者和對照組相比,步速的平均差是 -0.00 m/s,即是兩組走得差不多一樣快。
這組數字來自 2025 年發表的 Cochrane 系統性回顧,全份回顧共納入 27 項試驗、1,004 名中風患者。回顧的結論是,肌力訓練很可能令腳力增加,但對步行速度幾乎沒有影響(中等確定性);平衡可能有小幅改善,不過證據的確定性較低(Saunders et al. 2025)。
不少家屬看到患者的大腿比出院時有力,便期望行路也會一同進步。腳力是中風後肌力訓練最常見的目標,但從研究結果看,腳力增加之後,步行仍然需要另外練習。
Cochrane 回顧中腳力、步速和平衡的變化
肌力訓練很可能令腳力增加,但步速幾乎沒有改變,平衡只有小幅改善的跡象。這份回顧比較的是肌力訓練和三類對照:常規護理、不做任何介入,以及不屬於運動的活動。參加者平均 62 歲。研究看的是在原有安排之外加入肌力訓練,會帶來多少額外的改變。
肌力方面,腿部和手臂的力量在訓練完結時很可能有中度至大幅的增加。步速方面,訓練完結時兩組幾乎沒有分別;只有 1 項研究(93 人)在訓練後繼續追蹤,追蹤時的平均差是 0.12 m/s,屬低確定性,單憑一項研究難以下結論。平衡方面,結果偏向有改善,回顧作者形容為可能有小幅益處(Saunders et al. 2025)。
選擇練習動作和強度的參考
Veldema 和 Jansen 在 2020 年的統合分析納入 30 項試驗、1,051 名中風患者,結果顯示肌力訓練在肌力和生活質素等方面的效果優於其他治療(Veldema & Jansen 2020)。分析中有三點和設計家居練習有關:
坐站、踏台階和半蹲都以患者自己的體重做阻力,不需要添置運動器材。治療師上門時,通常會先在床邊找一張高度合適、有扶手而且不會滑動的椅子做坐站練習,再找一段有扶手的大廈樓梯練習踏台階,讓患者輪流用患腳和健腳先踏上去。半蹲可以扶着飯枱邊做,前提是飯枱夠重,不會被推動。
練腳力和肌肉繃緊的關係
家屬有時擔心練腳力會令患側更繃緊。Ada 等人在 2006 年合併了 15 項隨機試驗,增強肌力的訓練令肌力和活動能力都有提升,效應量分別是 0.33 和 0.32。同一份分析亦看了肌力訓練與痙攣的關係:痙攣的效應量是 -0.13,95% 信賴區間由 -0.75 至 0.50,沒有顯示練習會令痙攣加重(Ada et al. 2006)。
兩項小型隨機試驗的結果
兩項小型試驗的訓練組都有進步,但兩項試驗都不能證明進步來自肌力本身。兩項試驗的人數都不多,訓練內容也不只是肌力練習。
- 52 名住院患者,隨機分成對照組、練患側的一組和練健側的一組
- 三組平日都做每日兩節、每節 30 分鐘的一般神經物理治療;兩個訓練組每星期有 3 日把其中一節換成 30 分鐘、針對患側或健側下肢的訓練,共 4 星期
- 兩個訓練組的起立行走測試(TUG)和 10 米步速都有進步,對照組沒有
- 三組之間在步態和平衡上沒有組間差異
- 67 名 65 至 85 歲的參加者,34 人在介入組,33 人在對照組
- 每星期兩次、共 3 個月,做逐步加重的肌力運動和平衡運動,並參加動機小組討論
- 3 個月時,介入組的 Berg 平衡量表進步 2.5 分,對照組沒有變化
- 介入組的舒適步速增加 0.04 m/s,對照組則減少 0.05 m/s
Park 2021 的訓練組雖然有進步,但和對照組比較沒有組間差異,而且是單一中心的小型研究(Park et al. 2021)。Vahlberg 2017 的平衡量表和步速效應量分別是 0.72 和 0.68,不過方案同時包括平衡運動和小組討論,進步不能只算在肌力訓練上(Vahlberg et al. 2017)。
指引對下肢肌力訓練的立場
美國神經物理治療學會在 2020 年發表的步行功能指引,適用於中風已經超過半年、自己可以行走的患者。指引把中等至高強度的步行訓練列為強建議;肌力訓練、循環訓練,以及中至高強度的單車訓練,只屬弱建議,可能改善步速和步行距離。指引同時認為,大量針對步行本身的練習可能是關鍵(ANPT 2020)。
美國心臟協會和美國中風協會(AHA/ASA)在 2014 年的聲明,則支持中風倖存者做包括帶氧運動和肌力訓練在內的運動訓練,並建議推廣活動時要強調肌肉強化活動;運動處方要按個人情況調整,患者才容易長期堅持(AHA/ASA 2014)。
兩份文件的取向可以這樣理解:肌力訓練有它的位置,但要提升步速,主要還是靠練習步行本身。步行時,患側腳要在單腳支撐的一刻控制好膝蓋,重心要及時移到前腳,擺腿的時間也要配合,這些都屬於動作的協調和時機。Cochrane 回顧的作者推測,步速沒有改善,可能是因為研究中的訓練和步行這個動作的關係不夠密切(Saunders et al. 2025)。
把肌力練習安排在步行練習之中
由於步行訓練在指引中屬強建議,下肢肌力練習可以和步行練習放在同一節內完成。其中一種做法是先做幾組坐站或踏台階,休息一兩分鐘,接着在走廊來回步行,讓剛練過的肌肉馬上在步行中使用。這樣安排,一節練習裏同時有力量和步行兩部分,不會只停留在原地練腳力。
接在後面的那段步行,同樣有強度的要求。中風後步行訓練的強度要按患者的心率和吃力程度逐步提高,只在家中慢慢踱步,未必達到指引所說的中等至高強度。
未能獨立步行的患者,練習次序會有不同。中風後下肢中度障礙的物理治療多數先在扶手旁或穩固的枱邊練習重心轉移和站立平衡,再逐步加入有人在旁看護的步行。
醫院管理局的日間醫院,以及香港復康會營辦的社區復康網絡,都有為出院後的中風患者提供復康訓練。家中練習的內容,可以沿用這些服務的練習次序,再按家中可用的椅子、梯級和走廊長度調整。
現有研究未能回答的問題
下肢肌力訓練的研究仍然有不少空白。Veldema 和 Jansen 的結論是,肌力訓練可能有助中風後的復元,但證據仍然不足以作為循證復康的依據(Veldema & Jansen 2020)。上面兩項小型試驗的人數只有數十人,訓練份量和追蹤時間各有不同,難以從中訂出統一的次數和強度。此外,大部分研究比較的是加做肌力訓練和不加做的分別,未能分辨肌力練習和步行練習各自起了多少作用。
需要治療師評估下肢力量的情況
以下幾種情況,值得請物理治療師重新評估腳力和步行:腳力明顯進步了幾個月,步速和能走的距離卻沒有變化;由椅子站起時要用雙手大力撐扶手;練習後膝頭或髖部的疼痛持續到第二天;行路時膝頭向後拗,或者腳尖經常擦地;最近跌倒過,或者差點跌倒。需要大量協助才可以步行的患者,不在上述步行指引的適用範圍之內(ANPT 2020),訓練內容更需要按個別情況安排。
腳力和步速要分開量度,才看得出兩者有沒有一起進步。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在家中跟進下肢肌力時,常用的兩個數字是患者連續由椅子站起的次數,以及在走廊上量到的步速。如果患者已經回到家中,上門中風復康可以每次都用同一張椅子和同一段走廊量度,前後的數字比較起來較為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