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講起柏金遜症,好多人腦海即刻浮現一隻「震騰騰」的手。但震顫其實只係冰山一角,甚至唔係最早出現的訊號。真正最早的警號,往往係一啲表面同神經完全扯唔上關係的「非運動症狀」——發夢時拳打腳踢、長年便秘、聞唔到香口膠的味、莫名其妙的情緒低落。呢啲先兆,可以早於「震、慢、硬」出現10 至 20 年。本文專講「未震之前的非運動先兆」;至於確診後的四大運動症狀(震顫、僵硬、動作遲緩、姿勢不穩,即 TRAP)點拆,請參閱柏金遜症狀與分期,本頁唔重複。
點解大家一講柏金遜就諗起手震?
「柏金遜=手震」係一個被症狀名稱騎劫的迷思。震顫的確係最「搶眼」的症狀——佢明顯、外露、容易被旁人睇到,於是成為大眾對柏金遜的代名詞。但臨床上,震顫只係四大運動症狀之一;相當一部分患者由始至終都唔以震顫為主,而係以動作遲緩、僵硬或步態問題起手。換句話講,無手震,唔代表唔係柏金遜;而手震本身,亦遠遠唔係最早出現的那一塊拼圖。
本頁刻意唔重複運動症狀的拆解。震顫、僵硬、動作遲緩、姿勢不穩(TRAP)呢四大運動症狀的詳細內容,請睇症狀與分期專頁;本頁的主場,係「未震之前」嗰啲容易被忽略的非運動先兆。
真正最早嘅警號:可早 10 至 20 年出現的「非運動症狀」
近十幾年的研究帶嚟一個重要觀念轉變:柏金遜唔係「一日之間」出現的,而係有一段漫長的「動作功能前期」(prodromal phase)。喺呢段時期,腦內的神經退化已經悄悄開始,但仲未去到令人手震、行得慢的程度——反而係一啲非運動症狀率先浮面。
一項以英國基層醫療紀錄做的大型病例對照研究(Schrag,Lancet Neurology 2015)分析咗 8,166 名柏金遜病例同 46,755 名對照,發現便秘、震顫等前驅特徵,早喺確診前 5 至 10 年已經較對照組顯著增加。國際柏金遜運動障礙學會(MDS)亦正式制定咗「前期柏金遜」研究診斷框架(Heinzel,Mov Disord 2019),將嗅覺喪失、RBD 等列為有實證的高權重前驅標記。換句話講,呢啲非運動先兆唔係「玄學」,而係有國際共識支撐的早期訊號。
當手開始震,腦內的退化其實已經行咗一段唔短的路。非運動症狀,就係呢段「未震之前」最值得留意的線索。
四大非運動早期先兆逐一拆
以下四大先兆各有唔同的證據強度同效應大小。睇的時候請記住一個原則:呢啲先兆「敏感但唔特異」——佢哋喺柏金遜患者中常見,但喺一般人身上亦極為普遍,單獨一項通常唔代表會柏金遜,唔好過度恐慌。
3a. RBD——發夢時拳打腳踢、叫嚷、墮床
快速眼動睡眠行為障礙(REM sleep behaviour disorder,RBD)係四大先兆中最特異的一個。正常人發夢時,身體會進入「肌肉鎖機」狀態防止郁動;RBD 患者呢個機制失靈,於是會跟住夢境叫嚷、揮拳、踢腳,甚至墮床、傷到枕邊人。
一項橫跨 24 個中心、追蹤 1,280 名特發性 RBD 患者的前瞻研究(Postuma,Brain 2019)發現,確診 RBD 後每年約 6.3% 會轉化為柏金遜、路易體失智或多系統萎縮,12 年累計轉化率超過 73.5%。另一項統合 8 項研究的分析(Zhang,BMC Neurology 2017)則顯示,柏金遜患者出現 RBD 症狀的比率達 23.6%,遠高於健康對照的 3.4%(合併 OR 5.69)。本地養和醫院腦神經科醫生亦曾於傳媒指出,RBD 患者「5 年內患柏金遜機會高達三至四成」。
留意:「會轉化」唔等於「即刻會」,更唔等於「必然會」——研究中仍有相當部分人多年未發病。如果你或枕邊人經常發夢拳打腳踢,第一步係做好睡房安全(移走尖硬物、床邊加軟墊),第二步先係睇神經科做正式評估。
3b. 慢性便秘——腸與腦的連繫
慢性便秘係柏金遜「動作功能前期」最常被低估的先兆之一,背後與「腸-腦軸」有關。一項追蹤 6,790 名男性長達 24 年的研究(Abbott,Neurology 2001)發現,每日少過一次大便者,日後患柏金遜的風險高約4.5 倍。
但便秘實在太普遍——飲水少、纖維不足、缺乏運動、其他腸胃問題或藥物副作用都可以引致。單獨出現便秘,絕大多數同柏金遜無關。佢的價值在於「同其他先兆夾埋一齊」時的提示意義,而唔係單憑便秘就對號入座。
3c. 嗅覺喪失或失靈——最易被忽略的一個
嗅覺減退(hyposmia)或喪失(anosmia)係柏金遜中極之常見、卻最易被忽略的先兆——因為「聞唔到嘢」唔似手震咁明顯,好多人根本唔為意自己嗅覺已經退咗。一項統合 12 項研究的 meta-analysis(Bagherieh,Curr J Neurol 2023)顯示,柏金遜患者嗅覺功能障礙的綜合患病率約64%,個別研究更高過九成。MDS 前期診斷框架亦將嗅覺喪失列為陽性概似比顯著上升的前驅標記(Heinzel,2019)。
3d. 抑鬱與焦慮——唔係單純「睇開啲」
情緒症狀同樣可以早於運動症狀多年出現,而且往往被誤以為係性格或環境問題。一項 meta-analysis(Broen,Mov Disord 2016)顯示,柏金遜患者焦慮障礙的綜合患病率約31%。呢啲情緒變化部分源自腦內神經傳遞物質的退化,唔係單純「諗多咗」或「睇唔開」,因此不應只靠「睇開啲」三個字打發。
香港的認知缺口:逾八成患者確診前低估風險
呢個認知缺口喺香港尤其明顯。香港大學賽馬會「柏動愛」柏金遜症關懷計劃(由 HKU 護理學院、行為健康教研中心與香港復康會合辦)的調查發現,逾八成柏金遜患者確診前以為自己患病機會低,連非患者亦有逾六成低估風險。計劃更點名「四大被忽視早期先兆」——發夢拳打腳踢(RBD)、便秘、嗅覺喪失、情緒低落,與本文角度完全吻合。
點解非運動症狀咁容易被忽略?因為佢哋每一個睇落都「好普通」——便秘當係食得唔啱、聞唔到嘢當係鼻塞、發夢揮拳當係「發噩夢」、情緒低落當係「年紀大、唔開心啫」。逐個睇都「正常」,於是整體被當成「自然老化」而延誤。呢個正正係本頁想補的缺口。
誠實的解讀:幾時先值得擔心?
講咗咁多先兆,最重要係唔好製造恐慌。再強調一次:呢啲非運動先兆敏感但唔特異——便秘、失嗅覺、發夢郁動、情緒低落,喺一般人身上都極為普遍,單一症狀絕對唔等於會柏金遜。
- 只有單一先兆(例如淨係便秘,或淨係聞嘢唔靈)——通常唔需要為柏金遜而擔心,先排查常見成因。
- 多項先兆同時出現(例如便秘+失嗅覺+情緒持續低落)——值得留意,可同家庭醫生傾。
- 有 RBD(經常發夢拳打腳踢)再加上其他先兆——最值得安排神經科正式評估。
診斷在神經科,本頁唔深入。柏金遜的正式診斷需要由神經科醫生綜合臨床檢查、病史與(必要時)影像或睡眠檢查作出,唔係靠網上自測。本頁的角色係幫你「識得幾時應該去睇醫生」,而唔係代替醫生診斷。
會唔會變痴呆?認知障礙點分?
好多人一聽到「腦退化」就驚會變痴呆,但呢度要做一個清楚的鑑別。柏金遜主要影響的是「活動能力」(震顫、僵硬、動作遲緩、平衡),大部分患者的思想同認知能力長期維持正常——呢點同認知障礙症(以記憶、判斷、邏輯退化為主)有本質分別。
- 核心影響「活動能力」:震顫、僵硬、動作遲緩、平衡
- 大部分患者早期至中期認知維持正常
- 失智屬病程後期、逐年小幅累積的少數情況
- 核心影響「認知能力」:記憶、判斷、邏輯
- 以漸進的記憶與認知退化為主軸
- 與柏金遜屬不同概念,不應劃等號
研究綜合顯示,柏金遜患者每年新發失智約 4.5%(Gibson,Mov Disord 2024),主要見於病程後期、年紀較大的少數人,而非確診即痴呆。所以唔好將「柏金遜」同「痴呆」劃等號。
至於認知方面的訓練、居家應對與具體復康做法,呢頁刻意唔重複——我哋另有專頁詳細講解,請參閱認知障礙職業治療。
順帶一提(唔深入):年輕型、姿勢性低血壓、夜尿
除咗四大先兆,柏金遜仲有一啲較少人留意的面向,本頁只係簡單提一提,唔深入:
| 年輕型柏金遜 | 柏金遜並非長者專利——本地報道估算約 5 至 10% 患者在 40 歲前發病,部分與基因或環境因素有關。 |
| 姿勢性低血壓 | 突然企起身時頭暈、眼前發黑,與自主神經受影響有關,亦會增加跌倒風險。 |
| 夜尿與其他自主神經症狀 | 夜尿頻密、容易疲勞、唾液過多、講嘢越來越細聲等,多與自主神經系統受影響有關。 |
察覺到先兆,下一步可以做乜?趁早開始復康
呢個先兆認知的最終目的,唔係嚇人,而係導向行動:及早察覺、趁早復康。國際指引建議在病程早期就考慮轉介有柏金遜經驗的治療師,及早建立運動習慣、維持活動能力。要老實講——運動與復康的效益多屬中小幅度、部分屬短期,係「延緩失能、維持功能」而唔係「根治或逆轉」病程,所以重點在持續、足量。
物理治療(PT)
- 高強度、大幅度動作訓練(如 LSVT BIG,Ebersbach 2010 隨機對照試驗)能改善運動表現。
- Cochrane 綜合 156 項 RCT、近 8,000 名患者(Ernst 2023)確認多種運動可改善運動症狀與生活質素。
- 步態、平衡、防跌訓練維持行動能力。
言語治療(ST)
- 對抗柏金遜常見的「越講越細聲」問題。
- LSVT LOUD 發聲訓練(Ramig 2018 隨機對照試驗)顯著改善聲壓級,效果維持至 7 個月。
- 亦處理吞嚥困難等問題。
職業治療(OT)
- 維持日常自理(穿衣、進食、書寫)。
- 居家安全評估與改裝,減低跌倒風險。
- 協助患者保持生活的獨立與尊嚴。
- 1察覺先兆留意多項非運動先兆是否同時出現(尤其 RBD 加其他先兆)。
- 2神經科評估由神經科醫生作正式診斷——這一步不可由復康取代。
- 3趁早轉介復康確診前後皆可開始功能評估與運動建議,及早建立習慣。
- 4持續、足量訓練PT、ST、OT 按需要配搭,以持續性換取延緩失能的效益。
即使仲未確診、只係有非運動先兆,保持規律運動、改善睡眠同情緒,本身對健康都有好處,唔會「太早」。Nova Health 提供由香港註冊治療師上門的柏金遜復康——已確診者固然適合,仲在觀察階段者亦可先做功能評估、提供運動與生活建議,並在有需要時提醒你睇神經科。診斷由神經科醫生負責,我哋的角色係喺確診前後的復康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