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隻腳趾又縮埋,鞋都着唔入。」女兒蹲在床邊,幫中風後的母親穿鞋。腳一伸進鞋口,五隻腳趾就向下捲,腳掌同時向內翻,腳跟怎樣也放不到鞋底。家屬見到這個樣子,通常會問兩件事:腳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以及每天可以做些甚麼。
腳趾捲曲和足內翻都是中風後常見的足部型態,與小腿和腳部肌肉的痙攣及無力有關(Li 2020)。研究顯示,企架站立對保持腳踝背屈角度只有小效果(Newman & Barker 2012),夜間足托與站立的效果相若(Robinson et al. 2008),連續石膏增加的角度維持不久,牽伸的證據亦不一致。因此,日常處理以承重站立和主動訓練為主。痙攣本身的成因和評估,在中風痙攣與肌張力管理有整體介紹。
四種常見的足部變形
Li(2020)根據慢性中風患者的步行表現,歸納出四種常見的踝足痙攣型態。每種型態由不同的肌肉主導,而實際的樣子取決於痙攣和無力各有多嚴重,以及兩者怎樣互相影響。
家屬最常說的「腳趾捲曲」,多數是幾隻腳趾一起向下屈,像爪一樣抓住鞋墊,俗稱爪形趾,與紋狀體腳趾大腳趾上翹的方向相反。無論是哪一種樣子,Li(2020)都強調要先仔細評估,找出主要成因,再決定處理方向。
尖足的患者有時腳一放上輪椅腳踏,腳踝就上下不停抖動,這是踝陣攣。中風後踝陣攣的處理由讓腳跟踏實開始,再慢慢把腳掌向上推並停住。
企架站立和夜間足托的研究結果
兩種做法都能稍為幫助保持腳踝角度,但效果不大,現有研究亦未能證明哪一種較好。
Newman & Barker(2012)的系統性回顧收錄了 17 項研究,共 540 人,對象是包括中風在內的上運動神經元疾病成人,只有兩項屬高質量研究。支撐站立對保持踝背屈角度有小效果,較有力的證據來自斜床站立;能否減輕痙攣或改善功能,暫時未有定論。
Robinson et al.(2008)直接比較了兩種做法。研究對象是中風後三星期內、仍未能步行的 30 名患者。一組每晚戴夜間足托,把腳掌承托在平放的位置;另一組每星期 5 次、每次 30 分鐘在斜床上站立。四星期後,兩組的最大被動踝背屈角度只相差 1°(95% 信賴區間 -5° 至 7°);停止介入六星期後,即第 10 週,相差 3.5°(95% 信賴區間 -3° 至 10°)。研究沒有對照組,不能排除其他因素的影響。
企架或斜床站立
- 對保持踝背屈角度有小效果
- 需要企架或斜床、足夠的地方,以及照顧者在旁
- 站立時雙腳一起承重,可以同時練習抬頭和挺直身體
夜間足托
- 保持腳踝角度的效果與斜床站立相若
- 睡覺時戴,不佔用日間訓練的時間
- 早上除下時要檢查腳跟的皮膚
企架每次站多久、怎樣逐步加時間,要視乎患者下肢的能力;重度中風下肢訓練的站立安排除了看下肢能力,亦會留意站立時的血壓和頭暈反應。
連續石膏和牽伸的效果能維持多久
現有研究顯示,連續石膏帶來的角度增加維持不久,牽伸的作用則未有定論。
連續石膏是每隔一段時間重新打一次石膏,逐步把關節固定在較伸展的位置。較常被引用的一項隨機對照試驗,對象是 26 名腦外傷成人的肘關節屈曲攣縮,並非中風腳踝(Moseley et al. 2008)。與只做擺位比較,石膏組在療程剛完成時多出 22°,一日後只多 11°,四星期後只多 2°,已沒有顯著分別。部位和病種都不同,結果只能作間接參考。
牽伸方面,Gomez-Cuaresma et al.(2021)的系統性回顧納入 8 項研究作質性分析,其中 6 項做了統合分析,結論是牽伸對中風後痙攣和關節活動幅度的作用未有定論。在家中,牽伸適合作為站立或訓練前的準備。腳趾捲曲時不要硬扳,先用手掌承托整個腳掌,再慢慢把腳踝向上推,力度最好由治療師示範。
承重站立和主動訓練
日常訓練應把重點放在患者自己用力的動作上。Brusola et al.(2023)整理了 8 項系統性回顧,未找到高質量證據。中等質量證據支持電刺激(TENS、NMES)、阻力訓練和下肢踏車;動態牽伸和配合擺位矯形器的靜態牽伸,只有低質量證據。作者建議物理治療優先組合多種主動策略,被動介入放在次要位置。
雙腳承重時腳跟放平在地上,腳踝處於向上屈的位置,與站立研究中保持踝背屈的方向一致(Newman & Barker 2012)。在家中可以從以下幾項開始:
- 坐着時把雙腳腳跟放平在地上,身體慢慢向前傾,讓重心移到腳掌,再坐直。
- 每次由坐到站之前,先看患側腳跟有沒有着地、腳掌有沒有向內翻。
- 坐着練習把腳板向上翹,做不到時由家人輕扶腳跟幫忙。
- 能扶穩椅背站立的患者,可以在治療師指導下做小幅度的半蹲,訓練大腿和小腿的力量。
- 家中有下肢踏車的話,阻力和時間由治療師設定後再使用。
電刺激要先由治療師檢查皮膚感覺,再設定位置和強度。
鞋和足托的揀法
鞋和足托要能承托腳掌,同時不過度限制活動。太軟的鞋抵不住內翻,固定得太硬又會限制腳踝活動和訓練。
- 包住腳跟—鞋後跟要包住腳跟。香港家庭常穿的開後跟拖鞋,容易令內翻的腳滑出鞋外。
- 鞋頭夠深—腳趾捲曲或大腳趾上翹時,淺鞋頭會壓住趾頭,容易磨出水泡。
- 開口夠大—選魔術貼或可以完全拉開的鞋帶,讓腳跟先放進去,不用硬塞腳趾。
- 鞋底防滑—鞋底要防滑,但不宜太厚太軟,否則內翻的腳更難站穩。
- 檢查皮膚—每次除下足托或鞋,都看看腳跟、腳踝外側和腳趾有沒有紅印或水泡。
Johnston et al.(2021)的臨床指引整理了 122 項研究,指出踝足矯形器(AFO)和功能性電刺激(FES)對步速、移動能力和動態平衡有強證據,但建議不要用它們去減低小腿三頭肌的痙攣,並應隨時間重新評估。AFO 有哪些種類、步行時怎樣使用,中風後踝足矯形器的選擇有詳細說明。
檢查可以由患者平日穿的鞋和拖鞋開始:翻轉鞋底,看哪個位置磨損得最多,再看患者坐站時腳跟能否放平。坐輪椅時,腳掌要平放在腳踏上;腳尖經常向內翻、滑出腳踏的話,可以考慮加腳跟帶或調整腳踏角度。長期卧床的患者,被鋪太重會把腳尖壓向下,可以把被尾放鬆。
要盡快找治療師或醫生的情況
以下幾種情況要盡快處理,不宜只靠在家練習。
皮膚有損傷要先處理。足托或鞋磨出水泡、傷口,或者紅印除下後一段時間仍未消退,應暫停使用並告訴治療師。腳部感覺較差的患者更要每天檢查。
小腿突然腫痛、發熱,應先看醫生。痙攣在短時間內明顯加重,有時與身體其他不適有關,例如痛楚、便秘、尿道感染或皮膚損傷,臨床上會先排除這些原因。
如果腳踝角度正逐步流失、穿鞋越來越困難,或者不肯定現有的足托是否合適,可以由物理治療師在家中評估。腳踝角度有沒有繼續減少,單靠肉眼不容易看出來,所以中風後上門復康訓練會定期量度患者的被動踝背屈角度;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再按角度的變化調整站立時間和足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