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合 23 項隊列研究的分析顯示,中風後出現痙攣的比例約為 25.3%;只計首次中風而且肢體無力的患者,發生率升至 39.5%(Zeng et al. 2020)。痙攣並非每位中風患者都會出現,較多見於手腳明顯無力的患者。
痙攣出現的時間,往往比家屬預期早。首次中風伴手臂無力的患者,第 3 日已有 25% 出現上肢痙攣,12 個月升至 46%(Opheim et al. 2014)。家屬知道痙攣多數在甚麼時候出現,就可以較早配合中風痙攣與肌張力管理中的擺位和主動訓練。
中風後多久出現痙攣、有多少人出現
痙攣最早可在中風後數日內量度到,之後的比例在首年內上升。以下四組數字由 17% 至 46% 不等。
Opheim 的數據來自哥德堡大學的中風手臂縱向研究,25% 和 46% 兩個比例取自同一批患者,分別在第 3 日和第 12 個月量度。
各研究數字差距大的原因
家屬在不同來源看到的百分比相差頗大,主要是因為各研究量度的對象、方法和時間點都不一樣。
| 研究對象 | Opheim 和 Urban 的研究只收錄已有肢體無力的患者。Lundström 的研究則以瑞典一個縣的首次中風患者作代表樣本,並不限於有肢體無力者,所得比例(17%)亦較低(Lundström et al. 2008)。 |
| 痙攣的定義 | Opheim 以改良 Ashworth 量表(MAS)1 級或以上計算,Urban 以 MAS 高於 1 級計算。Glaess-Leistner 的研究改用 REPAS 量表,3 個月時的比例為 23.4%(Glaess-Leistner et al. 2021)。門檻愈低,計入的人愈多。 |
| 量表本身 | 運動障礙學會(MDS)專家小組檢視了 72 項評估工具,認為 Ashworth 系列量度的主要是肌張力,而不是痙攣本身。在臨床醫生評定的量表中,只推薦 Tardieu 量表(Gal et al. 2025)。可見「張力高」和「痙攣」在定義上並不完全相同。 |
| 評估時間 | 各研究的數字分別取自第 3 日、3 個月、6 個月和 12 個月。Opheim 的隊列中,多數患者的痙攣程度在首年內加重,所以量度得愈遲,比例通常愈高(Opheim et al. 2014)。 |
| 完成追蹤的人數 | Opheim 的隊列在 12 個月時只有 65% 完成評估,Urban 的隊列在 6 個月時重新評估了 70.1%。未能覆評的患者,情況可能與留下來的患者不同,數字因此可能有偏差。 |
哪些患者風險較高
肢體無力愈嚴重,出現痙攣的機會愈高,這是各研究最一致的發現。統合分析中,中至重度無力的勝算比(OR)為 6.573,感覺障礙亦屬風險因素(Zeng et al. 2020)。Urban 的隊列同樣發現,無力程度愈重、伴有偏側感覺減退的患者,風險愈高(Urban et al. 2010)。
- 中至重度肢體無力:統合分析 OR 6.573(Zeng et al. 2020)
- 感覺障礙或偏側感覺減退(Zeng et al. 2020;Urban et al. 2010)
- 嚴重上肢無力:與一年後致殘程度的痙攣相關,OR 22(Lundström et al. 2008)
- 上肢比下肢常見:嚴重痙攣(MAS 3 級或以上)在上肢佔 18.9%,下肢佔 5.5%(Urban et al. 2010)
- 出血性中風:OR 1.879,但作者指出其預測角色仍待探討(Zeng et al. 2020)
- 年齡小於 65 歲:與致殘程度的痙攣相關,OR 9.5,但置信區間為 1.5 至 60(Lundström et al. 2008)
- 首週量表組合(mRS 高於 2、NIHSS 高於 2、MMSE 低於 27):只來自單一中心研究,OR 區間很闊(Glaess-Leistner et al. 2021)
NIHSS、mRS 和 MMSE 分別評估神經功能缺損、日常功能和認知,是中風初期常用的量表。這個組合來自一項 145 名首次中風患者的研究,可協助辨識風險較高的患者(Glaess-Leistner et al. 2021)。
風險因素研究的局限
以上因素全部來自觀察性研究,只能說明某個因素與痙攣同時出現的機會較高,未能證明是它導致痙攣。部分研究樣本細,例如 Lundström 的研究只有 140 人完成隨訪,嚴重上肢無力的置信區間由 3.9 至 125,套用到個別患者時誤差很大。這些因素適合用來決定哪些患者需要較密切的跟進,不適合用來預言某位患者一定會或不會出現痙攣。
首週至首月可以觀察到的變化
痙攣在中風後首週已可出現,上肢比下肢常見;上肢損傷的嚴重程度,是首年內痙攣發展的主要因素(Sunnerhagen et al. 2019)。Opheim 的隊列亦記錄了出現的部位次序:最先見於屈曲手肘的肌肉,之後是伸直手肘的肌肉和屈曲手腕的肌肉(Opheim et al. 2014)。
出院回家後,家屬較早留意到的變化,多數在日常照顧動作中出現,可以留意以下幾點。
- 替患者穿衣或抹身時,患側手肘愈來愈難伸直
- 患側手腕經常向內屈曲,放鬆時亦難以擺平
- 早上起床時,患側手指握緊,較難張開
- 同一個照顧動作遇到的阻力,比上星期明顯
- 只憑一兩次手臂變緊,就斷定病情轉差
肌張力出現與病情惡化的分別
肢體由軟弱無力轉為出現張力,在中風復原過程中相當常見,並不代表病情惡化。中風後大腦重新連結的原理解釋了神經恢復時,肢體為何會由軟弱無力轉為出現張力。
需要留意的是張力的走勢。Opheim 的隊列中,有痙攣的患者感覺運動功能較差、疼痛較多,關節活動度亦較小(Opheim et al. 2014)。所以,如果緊繃持續加劇、開始伴隨疼痛,或者關節能伸展的範圍逐漸縮小,就需要治療師跟進。至於痙攣自行減輕,範圍綜述指出並不常見,但輕度痙攣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Sunnerhagen et al. 2019)。
家屬可以怎樣觀察和記錄
家屬適合負責記錄,痙攣量表的評分則需要由治療師親手進行(Gal et al. 2025)。記錄的重點是變化出現的時間、情境和伴隨的症狀,這些資料可以幫助治療師分辨短暫的緊繃和持續的加劇。
- 變緊出現的時間,例如剛睡醒、坐了很久之後,或者活動完之後
- 誘發變緊的動作,例如穿衣、轉身或由坐到站
- 有沒有疼痛,以及痛的位置
- 手肘和手腕大約能伸直到哪個位置,可以每星期在同一姿勢拍一張相片比較
- 站立或腳掌踏地時,腳踝有沒有不停上下抖動
清單最後一項的腳踝抖動可能是踝陣攣,中風後踝陣攣的觀察重點在於抖動是否在腳掌被推向上時出現,以及是否一下接一下、有節奏。手腕和手指長時間屈曲的患者,治療師或會建議使用副木維持擺位,而中風後手部副木的使用要先分清是每位患者常規佩戴,還是針對個別問題佩戴。
何時需要治療師評估
範圍綜述指出,中風後 4 週時手臂活動能力下降而同時出現痙攣,可以預測 12 個月時的嚴重痙攣(Sunnerhagen et al. 2019)。所以,手臂明顯無力而首月內已出現緊繃的患者,較適合及早接受評估,之後定期覆評。英國及愛爾蘭的國家中風指引亦建議,中風後有肢體無力的患者都應接受痙攣評估,看痙攣會否引起疼痛、妨礙活動或照顧,以及會否增加攣縮的風險(ISWP 2023)。如果緊繃在短時間內明顯加劇,同時出現新的無力、說話不清或意識改變,應盡快求醫。
評估會用平日最常做的照顧動作:家屬示範替患者穿衣和轉身的做法,治療師在同一組動作中感受手肘和手腕的阻力,並記錄關節可伸展的範圍,下次覆評時用同一方法比較。家屬的日常記錄和每次覆評的結果,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會在中風復康服務的持續跟進中放在一起比較,這樣較容易看出張力的走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