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a Health 芯凝護理及物理治療
NOVA HEALTH芯凝護理及物理治療
物理治療

甚麼樣的伸展才可能改變肌肉長度?

「每日替患者伸展小腿,縮短了的肌肉就會慢慢回復原來的長度。」不少照顧中風患者的家庭抱着這個想法,每晚把患者的腳掌向上扳,持續了幾個月,腳踝依然僵硬。

一份納入 49 項研究、2135 人的 Cochrane 回顧之中,伸展期不足七個月的研究,令神經系統疾病患者的關節活動度只增加約 2°(Harvey et al. 2017)。目前唯一為期一年的自我伸展隨機試驗只有 23 人,卻量到比目魚肌肌束比對照組長 18.1 mm(Pradines et al. 2019)。兩者的分別在於劑量、主動參與、持續時間,以及量度的指標。

約 2°
伸展期不足七個月,關節活動度的平均增幅
神經系統疾病患者,26 項研究、699 人(Harvey et al. 2017)
+18.1 mm
一年後比目魚肌肌束長度的組間差異
23 名慢性偏癱患者,以超聲波量度(Pradines et al. 2019)
+0.07 m/s
同一試驗中步速的組間差異
試驗為期一年(Pradines et al. 2019)

Cochrane 伸展回顧量度了甚麼

這份 Cochrane 回顧評估的是伸展對關節活動度的影響。在神經系統疾病患者當中,26 項研究、699 人的合併結果顯示,伸展後短期內量度,關節活動度平均只增加約 2°,95% 置信區間為 0° 至 3°。作者把這個結果評為高質量證據,結論是伸展少於七個月,對有或沒有神經系統疾病的人,關節活動度都沒有臨床上重要的短期效果(Harvey et al. 2017)。

這個結論有一個時間上限。回顧納入的 49 項研究之中,沒有一項的伸展期超過七個月,七個月以上的效果一直未有研究評估(Harvey et al. 2017)。因此,這份回顧未能回答長期每日練習會帶來甚麼改變。

肌肉為何會縮短,與日常姿勢有密切關係。Gracies(2005)把痙攣性麻痺的損害分成三層:神經損傷本身;患側長時間停留在肌肉縮短的位置,引起肌肉適應性縮短和關節攣縮;以及長期不用。後兩層被視為可以避免,例如長時間臥床時腳掌下垂,小腿肌肉便一直處於縮短的位置。手腕和手指長時間屈曲時,前臂的肌肉同樣會停留在縮短的位置,這是中風後晚上戴手托想處理的問題。

在中風後痙攣與肌張力管理的整體安排中,短時間的被動伸展屬於維持性質。Gracies 的研究團隊其後測試了一種每日進行、由患者自己完成的高負荷伸展方式。

一年自我伸展試驗的做法和結果

這種方式稱為「引導式自我復康合約」(Guided Self-rehabilitation Contract,GSC)。它是治療師與患者之間的一份道德合約:治療師指定過短而妨礙功能的拮抗肌,即阻礙目標動作的肌肉,例如妨礙腳掌向上翹的小腿肌肉;然後教授並處方量化的每日高負荷自我伸展姿勢,與重複的最大幅度動作交替進行。患者承諾練習,並交回練習日記(Gault-Colas et al. 2024)。

Pradines et al.(2019)的隨機試驗把 23 名慢性偏癱患者分成兩組。自我伸展組有 12 人,在常規治療以外加上自我復康合約,每日在家做高負荷自我伸展,並以日記記錄;對照組有 11 人,只接受常規治療。患者平均 56 歲,平均已中風 9 年,試驗屬單盲、前瞻性設計,為期一年。研究量度的是小腿三頭肌的結構,包括比目魚肌(小腿深層、負責把腳掌向下壓的肌肉)和腓腸肌。一年後,自我伸展組與對照組的差異如下:

比目魚肌肌束長度長 18.1 mm
內側腓腸肌肌束長度長 6.3 mm
比目魚肌厚度厚 4.8 mm
比目魚肌最大被動伸展角度大 4.1°
步速快 0.07 m/s

研究報告指,所有達統計顯著的組間差異都偏向自我伸展組(Pradines et al. 2019)。這項試驗以超聲波直接量度肌肉的長度和厚度,所以可以看到肌肉結構本身的變化。試驗樣本細小,實際效果的大小仍不確定。

兩種伸展在劑量、主動參與和時間上的分別

兩類研究的結果看來互相矛盾,但兩者的做法和量度的指標都不同。Cochrane 回顧量度的是關節角度;自我伸展試驗的 18.1 mm 是以超聲波量度的肌束長度。同一試驗中可以和關節角度比較的指標,是比目魚肌最大被動伸展角度,組間差異為 4.1°。

Cochrane 伸展回顧(Harvey et al. 2017)
  • 伸展期全部不足七個月
  • 主要結果是關節活動度
  • 伸展後短期內的效果,未達臨床上重要的程度
自我復康合約(Pradines et al. 2019;Gault-Colas et al. 2024)
  • 隨機試驗為期一年,個案報告追蹤四年
  • 主要結果是超聲波量度的肌束長度
  • 由治療師指定妨礙功能的過短肌肉
  • 每日在家做高負荷伸展,與最大幅度的主動動作交替
  • 患者以日記記錄練習,交回治療師跟進

劑量

自我復康合約要求的伸展負荷高、每日進行,而且有量化目標。Gault-Colas et al.(2024)報告一名 44 歲女士的上肢自我復康合約:由中風後 16 個月開始,四年間平均每條目標肌每日做約 20 分鐘靜態自我伸展。她每日自我伸展合計約 81 分鐘,日記完成率達 99%。這是單一個案,只能說明合約實際要求的練習量,不能用來推論療效。

主動參與

合約中的伸展由患者自己擺好姿勢完成,並與最大幅度的主動動作輪流進行。上述個案每條目標肌交替約 50 次最大主動用力,全日合計約 285 次(Gault-Colas et al. 2024)。不少家屬擔心用力做動作會令肌肉更緊,痙攣患者的肌力訓練一文整理了這方面的研究。

持續時間

除了上述為期一年的隨機試驗,一項回顧性研究分析了 27 名做下肢自我伸展一年或以上的慢性痙攣性麻痺成人:被伸展的肌肉中有 47% 出現有意義的被動活動度改善,未被伸展的肌肉只有 14%(Pradines et al. 2018)。至於劑量、主動參與和持續時間這三項做法上的差異,哪一項影響最大,現有研究未能分開驗證。

這些證據的穩固程度

高負荷自我伸展的證據仍然薄弱。上文的隨機試驗只有 23 人,由單一研究團隊進行。上一節提到的回顧性研究沒有隨機對照,證據級別為 III;研究中的步速由 0.81 m/s 增至 1.15 m/s,但沒有對照組作比較(Pradines et al. 2018)。

另一項 21 人的橫斷面研究發現,慢性偏癱患者的比目魚肌肌束越長,步速往往越快,屬中等程度相關;主動把腳掌向上翹的能力,主要取決於小腿三頭肌可被伸展的程度(Pradines et al. 2024)。橫斷面研究只能顯示兩者相關,不能證明拉長肌肉會令步行改善。

規模較大的 NEURORESTORE 多中心隨機試驗計劃招募 124 名慢性偏癱患者,在六間三級復康中心進行,共同主要結果為 10 米最快步速和上肢 Modified Frenchay 量表(Gracies et al. 2019)。這項試驗在 ClinicalTrials.gov 的狀態為「未知」,登記的完成日期為 2017 年 9 月,截至 2026 年 10 月仍未見已發表的結果(ClinicalTrials.gov NCT02202954)。

伸展期不足七個月時,關節活動度的增幅細小,這一點已有高質量證據。長期高負荷自我伸展能否改變肌肉長度,目前只有一項 23 人的試驗見到正面結果。

在家做自我伸展時,治療師負責的部分

自我伸展大部分時間由患者在家獨自完成,治療師負責的是揀選目標肌肉、設定姿勢和練習量,並定期跟進。在 NEURORESTORE 的試驗設計中,自我伸展組由治療師每月家訪兩次,並要求患者交回練習日記(Gracies et al. 2019)。英國及愛爾蘭的國家中風指引亦建議,處理痙攣時要協助患者訂立和跟進具體目標,並以合適的臨床量度評估,例如照顧的難易、疼痛或關節活動度(ISWP 2023)。既然長時間停留在縮短位置是肌肉縮短的原因之一(Gracies 2005),患者平日的坐姿和臥姿同樣需要一併檢視。

站姿小腿伸展要找一面可以雙手按住的牆,或者一張不會滑動的椅子扶住椅背,旁邊要有家人扶穩。練習時間可以寫在日記本或手機裏。檢查伸展姿勢時主要看兩點:腳跟能否貼地,膝蓋有沒有屈曲。這兩點由 Nova Health 的註冊物理治療師在上門中風復康家訪時,於患者平日練習的牆邊或椅背旁檢查,再對照日記上的時間調整練習量。如果患者站立時需要別人大力扶持,站姿伸展未必安全,伸展姿勢要配合中風下肢重度無力的復康安排,例如改為坐姿進行。

把大量練習交給患者自己完成,在專業界別仍未普及。一項法國問卷調查訪問了 442 名物理治療學生、物理治療師和醫生,只有 62% 物理治療師接受患者獨自練習;認為慢性期每週應練習超過 5 小時的物理治療師只有 19%(Marsal et al. 2017)。

常見問題

伸展做超過七個月,會不會有效?
Cochrane 回顧納入的研究全部不足七個月,所以未能回答這個問題。較長期的資料只來自少數小型研究,包括一項為期一年的隨機試驗和一項沒有隨機對照的回顧性研究。兩者的結果都偏向正面,但樣本細小,仍未足以確立長期伸展的效果。
高負荷自我伸展有隨機對照試驗支持嗎?
目前只有一項。該試驗納入 23 名慢性偏癱患者,為期一年,自我伸展組的比目魚肌肌束比對照組長 18.1 mm,步速快 0.07 m/s。計劃招募 124 人的 NEURORESTORE 多中心試驗,至今未見發表結果。
引導式自我復康合約包括甚麼內容?
合約有兩方的責任:治療師指定需要伸展的過短肌肉,並定下每日的伸展姿勢和練習量;患者承諾每日在家練習,並以日記記錄。練習量不少,一份個案報告中的患者,每日自我復康時間合計超過兩小時。
小腿肌肉縮短和走路慢有關嗎?
一項 21 人的橫斷面研究發現,慢性偏癱患者的比目魚肌肌束越長,步速往往越快,兩者屬中等程度相關。這類研究只顯示兩者同時出現,未能證明拉長肌肉會令步速加快。

免責聲明:本文內容僅供健康資訊參考,不構成專業醫療建議。如有任何健康疑慮,請諮詢合資格的醫護專業人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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