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關節退化為何有時完全不痛，有時痛得要命？ | 芯凝護理及物理治療有限公司

「上星期我行到成個街市都無事，今個星期落幾級樓梯都痛。」這種落差，是膝關節退化患者最常提出、也最少得到解釋的問題。多數人會把它讀成一個壞消息：病情不穩定，可能又惡化了。

實際上，時好時壞正正是膝關節退化最典型的表現方式。它不是失控的訊號，而是這個狀況本來的樣子。理解它為何波動，會直接改變患者的下一步決定——這正是本文的目的。

關節結構幾天內不會變，但影響痛楚的因素會

先釐清一件事：軟骨磨蝕、骨質增生這類結構改變是以年為單位發生的。它不可能在星期一到星期四之間，出現足以解釋痛楚由二分變成七分的變化。

但另外一批因素每天都在變動：

前一兩天的累積負荷走了多遠、上落多少樓梯、蹲了多少次、提了多重的東西

關節的發炎與腫脹程度輕微積液會令關節緊繃、活動範圍變小、動起來更痛

睡眠質素睡眠不足會令神經系統對疼痛訊號更敏感

情緒與壓力壓力高的時期，同一程度的刺激往往被感受得更強

當日的活動安排久坐後突然起身，跟持續慢走一小時，帶來的感受完全不同

關鍵一句：日與日之間的痛楚差異，反映的是這些會變的因素，不是關節又壞了一截。把每次痛楚回升解讀為結構惡化，是不必要的恐懼，而恐懼本身會令人減少活動。

患者常說「痛到瞓唔著」，但關係是雙向的：睡不好，第二天對疼痛也會更敏感。這不只是主觀感受——一項針對膝關節退化患者的隨機對照試驗顯示，以認知行為治療處理失眠，可以改善疼痛相關的結果（Smith 2015）。

實務上這代表：如果某一段時間痛楚明顯較多，值得同時檢視那段時間的睡眠，而不是只看做了多少運動。

這是本文最實用的一節。兩者的分別不在於痛楚有多強，而在於時間尺度與功能。

以日計 · 功能不變

正常波動

幾天內起伏，但仍然走到同樣距離、上到同樣樓梯

以月計 · 功能下降

值得重新評估

走的距離愈來愈短，以前做到的動作現在做不到

換句話說，判斷病情方向時應該問的不是「今日痛幾多分」，而是「這個月我做得到的事，比三個月前多了還是少了」。前者每天都在跳動，後者才反映真正的趨勢。

理解波動不只是為了安心，它有一個非常實際的作用。當患者把波動誤讀成「這個方法沒用」，就會不斷更換治療——這星期試護膝，下星期試電療，再下星期試保健品。每一個方法都在還未累積到足夠時間之前被放棄。

而膝關節退化的長期結果，恰恰取決於能否持續：研究顯示運動的依從性與髖膝關節退化患者的長期結果直接相關（Pisters 2010）。一個做足兩年的普通計劃，勝過五個各做三星期的「更好」計劃。

要建立一個撐得過波動的計劃，前提是知道自己的波動長甚麼樣。註冊物理治療師上門評估時，可以按患者的實際活動模式與家居環境，設計一個在壞日子也做得到的最低版本——有這個底線，計劃就不會因為一次痛楚回升而整個中斷。若想了解服務範圍，可參考物理治療上門服務的說明。

膝關節退化的痛為何會時好時壞？

因為影響痛楚的因素每天都在變：前一兩天的活動量、睡眠質素、關節有沒有輕微腫脹、當日的情緒與壓力。關節結構本身在幾天之間不會有明顯改變，但這些因素會，所以感受也跟著變。波動是膝關節退化的常態表現。

痛楚回升是否代表軟骨又磨蝕了一點？

不是。軟骨的結構變化以年為單位發生，不會在一兩天之內出現足以解釋痛楚起伏的改變。日與日之間的差異，主要來自負荷、發炎程度、睡眠與神經系統對疼痛的敏感度，而不是關節又壞了一截。

怎樣分辨「正常波動」與「真的變差」？

看時間尺度與功能。正常波動的特徵是幾天內起伏、但整體功能沒有下降——仍然走得到同樣的距離、上到同樣的樓梯。真正的惡化是以月為單位、功能持續下降：走的距離愈來愈短、以前做到的動作現在做不到。後者值得由物理治療師重新評估。

睡不好會令膝頭更痛嗎？

會，而且是雙向的。痛楚影響睡眠，睡眠不足亦會令人對疼痛更敏感。針對膝關節退化患者的隨機對照試驗顯示，處理失眠可以改善疼痛相關的結果（Smith 2015）。所以睡眠差的那幾天痛楚較明顯，並不是錯覺。

既然會自然好轉，是否不用做甚麼？

不是。波動代表短期的起伏，不代表長期的方向。長期方向取決於肌力、活動模式與體重管理。任由波動主導，往往變成好日過度活動、壞日完全不動，反而令波幅愈來愈大、肌力愈來愈弱。